第63章 赴約

辛月又看他一眼,然後轉身朝食堂走。和每次一樣,陳江野先站在原地看了她會兒,然後跟上。

從這天起,每天早上,陳江野都會來女生宿舍門口等辛月,然後跟她一起去食堂,再一起到教室。

中午和晚上,辛月和老師一起,但只要一回頭,她也總是能看到他。

時間好像倒退回了那個盛夏的尾巴,他們形影不離,他永遠在她回頭就能看到地方。

日子也如那時在山林中般恬淡安然,每天是平靜的、充實而開心的,她彷彿忽然間從人間煉獄去到了童話裡,夢幻卻又真實。

大概就是因為日子太過安寧了,讓她都忘了陳江野週末還要去赴一場鴻門宴。

這事兒她是在週六晚上突然想起來的,雖然陳江野跟她說了這事兒用不著她操心,但臨到這關頭,她還是輾轉難安。

最近幾天她都是十一點半就睡了,這晚上她也是十一點半就躺下,但一直到十二點半都沒睡著。

又過十分鐘,她實在受不了,爬起來摸出手機給陳江野發微信。

【陳江野,你睡了嗎?】

l∶【幹嘛?】

m∶【明天你真要去那個鋼管廠?】

l∶【去】

m∶【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別跟我賣關子!】

l∶【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啊啊啊啊!

辛月簡直快要抓狂。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字∶

【你是花錢請了一堆保鏢嗎?】

l∶【你想象力挺豐富】

m∶【陳江野你是成心想讓我今晚都睡不著是吧?】

那頭不知在幹什麼,過了會兒才回

【你就這麼擔心我?】

辛月一愣。

透過這幾個字,她彷彿看到陳江野斜斜勾著唇在笑,笑得意味深長又痞裡痞氣。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就在她苦惱著怎麼回時,對話方塊裡又彈出來一條訊息∶

【既然你這麼擔心,那明天跟我一起去】

高懸的心是在這一刻忽然落地的。

因為,她知道,陳江野不會讓她有事。

【現在能睡著了嗎?】

對話方塊再次彈出一條訊息。

看著這句話,辛月不自覺咬了咬唇,然後賭氣似的按下了鎖屏鍵把手機丟回去。

讓他非要賣關子,那她不回了。

那頭像是知道她不會回,也沒有再發。

夜很深了。

明月升起,預示著這個週日不會是陰天或雨天。

只有一上午的課過得很快,每到周天這時候,大家也都沒什麼心情上課了,個個都翹首以盼著下課。

等到下課鈴終於響起,彼時才把一道講到一半的數學老師也直接不講了,知道沒人聽得進去。

「下課下課。」

早就收拾好了東西的幾夥人立馬一臉激動地奔出去了教室。

平時,徐洋他們也是一秒都不等,直接奔去網咖,今天個個卻一臉沉重地呆在教室沒走。

他們一個挨一個地走到陳江野身邊,表情像是陳江野家裡死了人正在參加舉辦的葬禮一樣。

「野哥,保重!」

「兄弟們等你回來。」

「哥,咱真別去了,或者你給個話,我多久給你報警合適?」

陳江野都懶得搭理他們,側目看向辛月∶

「走了。」

徐洋他們幾個驚呆了。

「哥你還帶辛月去啊?」

「不是吧!哥你怎麼想的?!」

「你想當烏江自刎的項羽,也別拉著辛月當虞姬啊!」

這句還算有點文化的話換來了陳江野的淡淡一瞥,但又很快移開,還是沒搭理他們。

見勸不動陳江野,幾個人又去勸辛月。

「辛月,野哥想不開,你別想不開啊!」

辛月看向他們,問∶「你們還不走是想跟我們一起去?」

一句話,直接讓這群人把嘴閉成了河蚌。

見狀,陳江野看向辛月,唇邊浮出一絲笑。

他們尷尬的對視了幾眼,然後,作為代表的徐洋才幹笑著說∶「我我我我們就算了,我們幾個不禁打,頂不了多久,就就就不去送人頭了。」

說完,幾人齊齊朝教室門口後退著走。

「野哥,我們等你回來。」

「野哥,晚上我要還能看見你,你就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男人!」

「salute!」

幾個人朝陳江野敬了個禮後火速開溜。

辛月搖搖頭,收回視線看向陳江野,表情沒有一絲畏懼與擔憂∶「現在就過去?」

「不急,先吃飯。」

陳江野帶著辛月去吃完飯後才慢悠悠朝鋼管廠那邊晃過去。

他們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大波人在廢棄的廠子外頭站著,有男有女,怕是有好幾十號人。

看著烏泱泱這麼多一群人,說不緊張是假的,辛月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似是看出了她的緊張,陳江野伸手拉住她手腕。

忽然的觸碰讓辛月渾身一顫,愕然抬頭看向身旁的他。

他正側目看著她,神情是淡的。

姿態也鬆弛。

在他平靜的注視下,辛月的心也很快平靜下來。

那雙漆黑的眼底著實沒什麼情緒,甚至還透著漫不經心的懶意,但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有安全感。

他總是這樣鬆弛而從容,像從來不將任何事放眼裡,永遠勝券在握。

這麼說也不對,他也有失控的時候,在她面前。

但他只為她失控。

「怕?」

他的嗓音落下來。

辛月搖頭∶「不怕。」

他揚唇,沒再說什麼,轉頭過去,拉著她朝前走。

看著他唇角的弧度,辛月也輕笑起來,邁開腳步跟上他。

前面幾十號人都看著他們。

這些人當然不全是來打架的,估計看熱鬧的佔絕大多數,畢竟陳江野放了狠話,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那誰不想來看看這位拽哥到底要怎麼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就因為他這句話,夏夢妍她們那幾天才沒去搞辛月,比起辛月,她們現在對他更感興趣。

帥哥被打臉,還是很狂的帥哥被打臉,那場面想想都有意思。

那天,陳江野還讓夏夢妍早點來等著,夏夢妍就真的早早來等著了,中午飯都沒吃。

結果她空著肚子跟一夥人等了半天都不見陳江野來,氣得她罵了好幾句,還以為他耍她們,自己當縮頭烏龜跑了。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陳江野不僅沒跑,還把辛月給帶來了。

看到辛月從計程車裡下來,夏夢妍頓時「臥槽」一聲。

「他還把辛月給帶來了!」

夏夢妍眼底閃著如同野獸嗅到血一般極度興奮的光,有種癲狂的瘋勁兒,「他倆給我演偶像劇呢,真他媽有意思。」

她拍了拍旁邊坐著的一個男人∶「凱哥,人來了。」

被叫做「凱哥」的男人抬起頭,微眯眼看向不遠處的一男一女,然後又看向旁邊一臉激動的夏夢妍,笑著拍了拍她腦袋,表情說不出是寵溺還是覺得有趣。

別人都站著,只有他一個人坐著,顯然他就是這群混混的頭子了,然而這凱哥長得並不像個混混,模樣看著竟然還挺溫和的。

不過,混混頭子長成這樣倒也不奇怪,現在早就沒什麼□□了,能混到看起來像個「大哥」,那隻能說明這個人很會做人,不然是絕對沒辦法做到認識這麼多人,又混得這麼開的。而這樣一個人,絕對不會是一個拽得像個二百五,讓人看著就想上去給他一拳的人。

夏夢妍像是早就習慣了被他摸頭,沒什麼反應,眼睛一直盯著慢慢走過來的那兩個人,還抬手放到嘴裡衝他們吹了個口哨。

「我說帥哥,你把辛月帶過來是幾個意思?我不太懂啊。」

夏夢妍把手放到嘴邊作喇叭狀朝他們喊,笑容猖狂。

矜貴的大少爺是不可能像她那樣大喊大叫的,陳江野拉著辛月的手腕走到她面前才冷聲開口∶

「讓你給她下跪道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