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錢

「讓你給她下跪道歉的意思。」

「艹!」

夏夢妍指著陳江野看向旁邊的男人,「凱哥你聽見了吧?」

男人看著陳江野,站起來「嗯」了聲。

「這人他媽是真的拽,就因為他拽成這樣,我以為他多有勢力,搞得我還把哥你叫來了。」

男人瞄她一眼∶「你不叫我,我也會來。」

「啊?為啥。」

「因為……」

男人轉身看向她,微微俯身,抬起一隻手放在她頭頂,姿勢和剛剛摸她頭時就是坐著和站著的區別,表情卻大相徑庭,語氣也急轉直下。

「野哥你他媽也敢惹。」

他聲音森冷無比。

夏夢妍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整個人是完全懵圈的狀態。

而下一秒,她忽然驚聲尖叫起來——

男人毫不憐香惜玉地扯住了她的頭髮,把她朝陳江野跟前拽。

「凱哥!凱哥!」

震驚、不解與疼痛混雜爆發的情緒讓眼淚頃刻奪眶而出,夏夢妍一邊哭一邊喊著男人的名字,雙手抓著他的胳膊卻又不敢用力拍打,只能祈求地望著他。

男人無動於衷,一路拽著她到陳江野面前,然後把她往地上一扔。

夏夢妍摔到滿是灰塵的地面,一身純白的仿貂毛外套頃刻沾滿了黑灰,她及胸的長髮也粘了灰,原本漂亮的捲髮此刻凌亂無比,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還未從震驚與不解中回過神來,無心去注意自己的狼狽,抬起滿是淚痕與黑灰的臉看向身前的男人,哭著問他∶「凱哥,你幹嘛啊……」

她沒了平時的傲氣,聲音是發抖的。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既然你當我是哥,那我今天就替你爸媽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蹲下來,用力一把捏起她下巴,盯著她冷笑道∶「老子認你當妹妹不是讓你頂著老子的名聲胡作非為,喜歡欺負人就該想到今天這個下場。」

說完,男人甩開她的臉站起來。

「剛剛你也聽到了,野哥讓你跪著跟這位道歉。」

夏夢妍的表情仍舊是不解的,不光是她,在場除了跟著男人一起過來的,其他人全都是懵的。

他們沒一個人知道,陳江野跟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又為什麼會叫陳江野是哥,明明陳江野就是個剛轉來這兒不到一週的轉學生,而且還是從上海,跟他們應該八竿子都打不著才對。

辛月也是其中一員。

她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陳江野,壓低聲音問他∶「怎麼回事?」

「回去跟你說。」

這事兒不好在這兒說,跟她更是不太好說。

就在上週的這個時候,陳江野跟面前的這個混混還不認識,他們是在晚上九點才第一次見面。

在打聽到夏夢妍除了仗著家裡在哪兒都有關係外,主要就是拿著南凱妹妹這名號橫行霸道之後,陳江野就託人把這個叫南凱的男人約了出來。

他們是在一家茶館的包間見的面。

陳江野先到,在裡面等著。

南凱進來看到他,先是有些驚訝地挑眉,然後隨意地在他對面坐下。

「陳江野是吧?」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

陳江野也開口∶「南凱是吧?」

南凱笑了聲∶「挺久沒聽人這麼叫我了。」

這裡的人要麼叫他凱子,要麼叫他凱哥,幾乎沒人會叫他名字,哪怕是第一次見面,因為那些人即使沒見過他,肯定也聽說過他。

不過,他也只是說說,並未介懷。

「介意抽菸嗎?」

陳江野∶「你隨意。」

南凱拿出一支菸點上,抽了口,緩緩撥出來,舒緩地半眯上眼往後靠。

「說吧,找我什麼事。」

陳江野開門見山∶「夏夢妍是你認的妹妹是吧?」

南凱「嗯」了聲。

「你知道她仗著是你名號到處欺負人嗎?」

南凱表情一頓,眉頭皺起。

「我沒那閒功夫去關心她一個學生妹在幹嘛。」

他抽口煙繼續說,「而且她不是網紅嗎?公眾人物怎麼也不至於太猖狂吧。」

陳江野嗤笑一聲∶「幾萬粉算個屁的網紅。」

南凱也笑了聲∶「真才幾萬啊,我還以為是她謙虛。」

聽他這麼說,陳江野才算有那麼一兩分相信他說的沒工夫關心夏夢妍在幹嘛,連這都不清楚,想來是真不關心。

「所以她真欺負人了是吧?」南凱抖了抖菸灰問他。

陳江野挑眉∶「不然?」

南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欺負你?」

陳江野:「我女人。」

南凱大概是猜到了,唇畔浮起一抹笑∶「那你是來找我算賬?」

「找你談生意。」

說著,陳江野把身上把一個黑色挎包扔到桌面上。

挎包是敞開的,這一扔,裡面幾沓紅色的紙質物掉出來。

南凱看著裡頭那一捆一捆的鈔票,表情驟然一頓。

「這裡是五十萬。」

陳江野微仰頭,神情淡漠,「只要你願意,以後每個月我都可以給你五十萬。」

他再補充一句∶「我會在這兒呆十個月。」

十個月就是五百五。

五百萬在上海,連個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但在這種小縣城,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掙不了五百萬。

這其中可能不會包括南凱,但也可能包括。

南凱開了家酒吧,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小酒館。

在這種小縣城是不可能會有酒吧的。

這種地方的小酒館,一年能賺個幾十萬就算相當不錯了。南凱如果會經營,十來年倒也能賺到五百萬,但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

南凱是個會做生意的,當即直起身,把手裡煙摁滅,正襟危坐。

「野哥,你說,要我做什麼?」

南凱嘴裡那聲「野哥」就是這麼來的。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其中緣由,只知道他都叫哥了,那陳江野就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和夏夢妍一起的幾個女生已經害怕到眼球都在發顫,之前那個囂張的黃毛男也緊張得直吞唾沫。

有個女生大概是實在太害怕了,她趁站著的地方比較靠後,開始小心翼翼地往後挪,想要跑。

只是,人在過度緊張時,大腦很容易會喪失思考能力,她原本可以悄悄逃走,卻偏偏在幾米後開始跑了起來。

南凱聽到動靜掀起眼皮,嘴裡嘖一聲,給旁邊的人遞過去一個眼神∶「把她給我抓回來。」

那女生跑得本來就不快,還跑兩步自己摔了,很快就被過去的男人拎小雞似的拽回來,然後跟夏夢妍一樣,被扔到陳江野面前。

陳江野睨了她們兩人一眼,抬頭,再看向這幾十號人裡的某一些人。

「都到齊了是吧。」

他眼底迸濺出冷色,銳利目光一個挨一個掃過去,「我說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聞聲,那個幾個人都打了個冷顫,無一例外。

接著很快,但凡是參與過欺負辛月的人,全都被踹到了地上,沒一個人還能站著。

「還愣著幹嘛?」

南凱踢了地上一男的一腳,朝地上的人吼道,「道歉!」

膽子小的立馬跪向辛月開始說「對不起」,有人甚至一邊磕頭一邊說。剩下一些像夏夢妍這樣自尊心強的,自然有人收拾。

南凱還帶了幾個女的過來,其中一個紅髮女人一把扯起夏夢妍頭髮就給了她一耳光∶「他媽聽不懂人話是吧?」

夏夢妍沒說話,只睜著一雙還往外掉著眼淚的眼睛把那紅髮女人瞪著。

「還敢瞪我?」

「啪」的一聲,又是一個耳光扇下來,力道比剛剛還大得多,夏夢妍半邊臉直接紅了,臉還被女人美甲上的鑽給劃了條口子,她被痛得面部肌肉抽搐了下,然而她還是繼續瞪著那女人。她已經夠狼狽了,現在回過神來認清事實的她也知道,自己作為始作俑者無論如何今天都不可能全須全尾的回去,反正都要被打,她不允許自己再跟旁邊跪地求饒的慫貨一樣被人那樣踐踏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