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暑假長達三個月,黎淺淺不喜歡出去玩,又沒別的興趣愛好,於是整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這樣持續一個多月後,某天清晨,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圓潤的下頜線,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氣,給剛旅遊回來的何蕾打了電話:「我要減肥。」
「……你抽什麼瘋呢?」何蕾無語。
黎淺淺生無可戀:「我胖了很多。」
「你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何蕾無情嘲笑,「那你打算怎麼減,去健身房?報私教班?」
「好啊,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去一趟。」黎淺淺提議。
何蕾想了想:「就明天上午吧,我下午要去舅舅公司一趟,後天打算去兼職了。」
「兼職?」黎淺淺揚眉。
「對,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麼,我舅舅家開了個淘寶店,最近缺配貨員,我打算去幫幫忙,順便掙點零花錢。」何蕾回答。
黎淺淺應了一聲:「那好,我們明天上午見。」
「好嘞。」
約好之後,黎淺淺就掛了電話,跑去衣帽間翻箱倒櫃,接連試了七八件衣服後,確定能肉眼可見的胖,那是真胖了。
……她之前的衣服竟然都緊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跟何蕾見面時,她穿的是運動服。
看到她運動短袖加短褲,何蕾吹了聲口哨:「這就準備開練了?」
「……別提了,我們走吧。」黎淺淺生無可戀。
何蕾笑了一聲,拉著她出發了。
兩個人直接去了離別墅最近的健身房,看到高大上的門牌後,何蕾又吹了聲口哨:「不愧是富人區,連健身房都這麼洋氣。」
「吹口哨是跟誰學的。」黎淺淺無語的看她一眼。
何蕾聞言又想吹,生生給忍住了,一臉無奈的開口:「別提了,跟旅遊團大爺學的,現在想改也改不過來。」
「別改了,等過段時間開學了,可以上臺表演才藝。」黎淺淺提議。
何蕾敬謝不敏:「那還是算了吧,聽著怪丟人的。」
兩個人說著話進了健身房,立刻有幾個‘壯漢’圍了過來,殷勤的倒水扶椅子。何蕾渾身不自在,趁他們去端零食的時候偷偷跟黎淺淺說:「是富人區的健身房都這麼熱情,還是他們只對你這樣的美女熱情啊,我之前的健身房怎麼沒這樣的?」
黎淺淺好笑的看她一眼,然後向壯漢們提出自己要辦私教課。
一聽她要辦私教,壯漢們更熱情了,只是說出的話都不怎麼好聽——
「美女,你來報課就對了,你比例雖然好,但肌肉太少,線條……線條雖然好,但都是脂肪,體脂比較高。」
「腰臀也要加強一下。」
「肢體也不夠柔軟。」
……
他們七嘴八舌,黎淺淺沉默了,何蕾默默挪到她旁邊:「冷靜,健身房都這樣,把你貶低得一塌糊塗,他們好賣課,你別聽他們的,自己想報什麼就報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黎淺淺的身材在她眼裡一直都是完美的,就算現在微微胖一點也依然好看,這些人為了賣課一直貶低,也不怕虧心的。
黎淺淺聽了何蕾的安慰,幽幽的看向對面幾個壯漢,優雅的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那些人同時靜了下來。
「各位,這招對我沒用,」她不緊不慢的開口,「不僅沒用,甚至會讓我不爽,所以都少說幾句好嗎?」
「可、可是這些都是存在的問題。」其中一個人小聲說。
黎淺淺微笑著看向他:「最大的問題永遠是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覺得我和你誰的問題大?」
那人:「……」
「行了,趁我心情還沒差到讓律師團告你們人格羞辱的地步,諮詢到此結束。」黎淺淺乾脆利落的劃上句號。
幾個大男人愣是沒一個人敢還嘴。
她優雅起身,示意何蕾跟她離開,兩個人直到走出健身房,都沒人敢再來阻攔。
「……同桌,你不報班啦?」何蕾一直到樓下才忍不住問。
黎淺淺眉頭微皺:「健身房都這樣嗎?」
「差不多吧。」何蕾回答。
黎淺淺板起臉:「那我不報了。」
何蕾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這脾氣啊……那行吧,我們先去吃飯,下午反正你也沒事,跟我去舅舅公司吧。」
黎淺淺想了想答應了。
兩個人一起去吃了午飯,就直接去何蕾舅舅的公司了。說是公司,其實就是一個大貨倉,裡面擺滿了公司產品,因為貨倉太大,即便開了三個空調,熱得也像蒸籠一樣,倆人剛到就出了一身的汗。
何蕾跟舅舅談事的時候,黎淺淺一個人在貨倉轉了一圈,隨後升起一個想法。
「舅舅,你們這兒好招兼職不?」她詢問。
何蕾舅舅點頭:「招啊,我們這裡很缺人。」
「那你看我行嗎?」黎淺淺一臉期待。
何蕾震驚的看向她:「你要打工?」
「不行嗎?」黎淺淺問。
何蕾:「……沒有不行,就、就沒必要啊,很辛苦的。」
「沒事,我們倆作伴,」黎淺淺滿意的打量周圍一圈,然後在她耳邊偷偷說,「這裡絕對是減肥的好地方。」
何蕾:「……」
最後的結果是,何蕾要跟她非常有錢的同桌一起兼職了,雖然有點詭異,但仔細想想有人陪,感覺好像還不錯。
女孩們開始積極的投入工作,因為每天都出很多汗,又不怎麼見得到太陽,黎淺淺不僅瘦了下去,還比之前更白了。
何蕾看著她的皮膚相當嫉妒:「憑什麼都是悶在這裡,你就越悶越白,我卻長了一臉痘?」
黎淺淺嘿嘿一笑,給她買了根冰棒安慰她。
她兼職的事在進行三天後被黎深發現了,黎深給她轉了兩萬塊錢,順便附送一條氣急敗壞的訊息:錢都給你了,你給我滾回家躺著去,別給我裝可憐了!
黎淺淺本來是為了減肥,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所得,當即樂得不行,又買了兩根老冰棒和何蕾一起慶祝。
已經是七月底了,天氣最熱的時候,兩個女孩坐在角落裡吃冰棒,熱得身上的t恤都溼透了。
就在她們偷懶的時候,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將她們的一舉一動都攝成影像,傳到了某臺電腦上。
秘書看著沉默的男人,一時間心裡打起了鼓。他給這位當了一年多的助手,從一開始的輕視到現在的戰戰兢兢,沒有一次猜到過這位的心思,這位如今雖然只有二十歲,可心智卻比他這個浸淫商界數十年的人要深得多。
對方還在沉默,秘書終於繃不住了:「……先生,這家廠子是霍氏旗下分公司的供貨方,每年的成單量並不多,請問您要它的資料是想做什麼嗎?」
「裝空調。」
「啊?」秘書腦子懵了一瞬。
「裝空調。」男人看向他。
秘書一個激靈,求生欲讓他瞬間懂了:「給配貨庫房裝空調是嗎?」
男人不語,說明他猜對了。
秘書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為難:「可是現在是用電高峰期,廠房附近的電壓不穩,而且線路可能存在老化可能,即便裝了空調,恐怕也帶不起來。」
「想辦法。」男人只給了三個字。
「……好。」
當天晚上,何蕾舅舅宣佈全體員工帶薪休假三天。
黎淺淺疑惑:「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放假了?」
「別提了,我也一頭霧水呢,甲方公司突然要幫我們廠房修線路裝空調,還花了很多錢給我們買了兩臺發電機,說要幫我們改善廠房環境……那他們倒是改善廠房啊,怎麼把東西都用在配貨這個庫房?」何蕾舅舅一臉莫名。
何蕾嘿嘿一笑:「人家免費裝的,你就不要挑了。」
「那倒也是。」舅舅頓時笑了,光發電機就得一百多萬呢,他這小廠子一年都不一定賺這麼多。
甥舅倆心情頗好的聊著天,黎淺淺站在一旁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晚上回家後,她給黎深打了影片,對方一接通她就直接問:「你給我們廠房捐空調了?」
「……我慈善家?」黎深無語。
黎淺淺一臉疑惑:「不是你嗎?」
「當然不是,怎麼,有人給你們捐空調了?」黎深問。
黎淺淺點了點頭:「他們說是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