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黎深冷笑一聲:「你知道分寸還大半夜跑那瘸子屋裡?要是傳出去,知道會被人說得多難聽嗎?」

「哥!不準叫他瘸子!」黎淺淺板起臉。

黎深嘴角抽了抽:「你還挺護著,到底他是你哥還是我是你哥啊?」

「當然你是我哥了,但做人得講禮貌。」黎淺淺一本正經的教育他。

黎深不耐的撇了撇嘴:「行了,知道了,廢話真多。」

黎淺淺無語的看他一眼,自己去廚房隨便吃了點後,就直接回屋躺著了。

短暫的週末一眨眼就過去了,週一的早晨鬧鐘響起時,黎淺淺悶哼一聲,關掉之後繼續睡,五分鐘後才突然驚醒。

……玩蛋了,都這個點了,霍疏肯定先走了。

她哀嚎一聲,急匆匆的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後朝著樓下衝去,剛一衝出別墅就猛地停了下來,像看什麼新型怪物一樣看著大門口的少年。

霍疏在她出門的一瞬間就發現她了,看到她站在原地不動,立刻蹙起了眉頭:「要遲到了。」

「哦……哦!」黎淺淺急忙跑過去,等到他跟前時嘿嘿一笑。

霍疏掃了她一眼,冷著臉朝外走,黎淺淺立刻跟在他旁邊:「你剛才在等我嗎?你是在等我吧?你竟然在等我,今天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了,我以為你剛才……」

「閉嘴。」霍疏冷聲打斷。

還是熟悉的味道,黎淺淺放心了。

兩個人並肩往公交站牌走,走了一段路後黎淺淺又一次開口說話:「你真的有按時塗藥嗎?為什麼臉上的傷看著更嚴重了?」

雖然眼睛已經消腫,可臉上原本青紫的地方已經開始發烏,一張臉調色盤一般,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霍疏本來不想回答,但想到週六晚上的談話,沉默片刻後還是開口了:「過完這兩天就好了。」

「要不你在家裡休息吧,別去學校了。」黎淺淺站定,擔憂的看著他。

霍疏繼續往前走:「沒事。」

「我說真的,你還是得多休息,不然傷口會好得很慢,」黎淺淺拉住他,不肯放他走,「燒烤攤那邊這幾天也別去了,我幫你請假。」

「不用。」霍疏抿唇。

黎淺淺拉著他不肯放,兩個人突然僵持了。

正當氣氛要凝固時,黎淺淺突然眼角一耷,永遠像睡不醒的眼睛委屈又可憐地看著他,好半天才低低的說一句:「你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如果你一直不好,我會很愧疚。」

霍疏面無表情:「要遲到了。」

「你就別去了嘛,」黎淺淺見裝可憐沒用,就開始哼哼唧唧,「就請三天假,就三天,我每天回來幫你補課,進度肯定不會落下的,你就答應我嘛。」

他們兩個此時已經快到公交站牌了,旁邊有不少人經過,聽到這邊的動靜後都忍不住看過來,黎淺淺卻毫無顧忌,繼續跟霍疏哼唧。

她重生前鮮少撒嬌,重生後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變成了深諳撒嬌之道的高手,只是不知道這招對霍疏有沒有用。

「放手。」霍疏板著臉,眼眸愈發漆黑。

黎淺淺慫了一秒,又鼓起勇氣叫板:「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放手。」

霍疏不說話了。

「我是真的擔心你。」黎淺淺小聲說一句。

霍疏眉眼微動,靜了許久後別開臉:「放手。」

黎淺淺:「……」

「我要回去休息。」霍疏又補了一句。

黎淺淺立刻放手,開心的看著他,霍疏繃著臉和她對視一眼,轉身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黎淺淺跟在他後面,等他快到家時才停下,站在路邊等著黎深,等他出來後就上了車。

「喲,怎麼沒坐公交啊?」黎深陰陽怪氣。

黎淺淺斜了他一眼:「霍疏今天在家休息,我不用坐公交。」

黎深冷笑一聲:「原來是因為他休息。」

「哥,吃醋了?」黎淺淺揚眉。

黎深白了她一眼:「你以為你是個寶啊,我怎麼可能會……」

「我最喜歡哥哥了,哥哥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黎淺淺挽著他的胳膊,又軟又乖的吹彩虹屁。

黎深哽了一下,繃著臉從書包裡掏個蘋果:「吃吧。」

黎淺淺:「……」

她已經無力吐槽他上學為什麼帶水果了,接過來之後就啃了一口,脆甜脆甜的,味道還不錯。

坐私家車上學就是好,十幾分鐘的時間,她剛把蘋果吃完就到學校了,擦擦手就直接進了教室——

等一下,桌面上有玫瑰花的那個位置,不會是她的吧?

黎淺淺遲疑的功夫,何蕾就朝她招手了:「趕緊過來。」

黎淺淺蹙著眉頭走上前去:「誰的?」

「不知道啊,我一進班就看到了。」何蕾有點小興奮。

黎淺淺意識到班裡許多人都在往這邊看,頓時心生一點煩躁:「上面有什麼資訊嗎?」

「有,這不是麼,卡片。」何蕾指了指別在玫瑰花上的賀卡。

黎淺淺拿下來看了眼,上面只有幾個字:送給親愛的淺淺。

字是鉛字,別的資訊一概沒有,黎淺淺靜了片刻,直接拿著花出去了,一分鐘後又空著手回來。

「你花呢?」何蕾茫然。

黎淺淺雲淡風輕:「扔了。」

「……就這麼扔了?」何蕾震驚。

黎淺淺頓了一下:「不然呢?」

「不是……這應該是你的追求者送的,」何蕾試圖跟她溝通,「你就這麼扔了,多傷人家心啊。」

「不管是誰送的,對方擅自用這種方式讓我在同學面前丟人現眼,都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既然他不禮貌在先,我幹嘛要怕傷他的心?」黎淺淺比她還困惑。

何蕾呆愣的看著她,好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就一點都不感動?」

這回黎淺淺倒沒有立刻反駁她,而是認真想了想之後才鄭重回答:「我沒那麼廉價,因為一束劣質玫瑰花感動得要死要活。」

何蕾:「……」她竟然覺得這話該死的有道理,且酷。

然而即便黎淺淺及時處理了玫瑰花,關於這件事的帖子也很快飄在了論壇裡,作為跟誰都熟的海王黎深,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放學後,黎深等她一進車裡就問:「怎麼回事啊?」

「什麼?」不玩論壇的黎淺淺反問。

黎深嘖了一聲,把帖子調出來:「別跟我打迷糊眼,說,誰送的?」

「我哪知道啊,我一進班就看到了,上面也沒寫。」黎淺淺無語。

黎深皺起眉頭:「花呢?」

「我扔了。」黎淺淺回答。

「幹得漂亮,」黎深眉頭立刻舒展,「記住了,以後都這麼做。」

黎淺淺笑笑,倚在靠背上不說話了。

他們放學晚,等到家就快十點半了,兄妹兩個去吃夜宵,黎深剛坐下,黎淺淺就端著兩碗陽春麵過來了。

黎深心情不錯:「這麼乖……」

話沒說完,黎淺淺就端著托盤從他邊上過去了,黎深愣了愣,咬牙叫住她:「給我站住。」

「怎麼了?」黎淺淺不解的回頭。

黎深不高興:「去哪?」

「哦,我去找霍疏,他今天沒去學校,我幫他補補課。」黎淺淺回答。

黎深冷笑:「他是高三的,你一個高二的怎麼給他補?」

黎淺淺嘿嘿一笑:「我高一就把三年的課都學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準去,我給他找個家教。」黎深板著臉。

「那多麻煩,我給他簡單補補就回來了,走了啊。」黎淺淺說完不給他反對的機會,就端著托盤跑了。

她到閣樓時,看到二樓的燈還亮著,便在樓下喊了一聲:「霍疏!」

二樓靜了片刻,霍疏很快出現窗前,擋住了大半的光線:「你怎麼來了?」

「給我開門。」黎淺淺笑笑,便端著托盤進去了。

嘎吱嘎吱的樓梯響到一半,二樓的房門就開了,她走到樓上後看到霍疏,立刻把托盤遞給他:「快端著,累死我了。」

霍疏面無表情的接過去,等她先進屋後自己才跟進去。

黎淺淺進屋的瞬間,就感受到一股舒服的涼風,她抬頭看向風的來向,便看到一個嶄新的空調:「吳嫂叫人裝的?」

「嗯。」霍疏把托盤放到桌子上。

黎淺淺想到他願意用這些家電,唇角就忍不住上揚了,當去浴室看到嶄新的花灑後,心情就更加舒暢,這才回到桌子旁坐下:「你今天怎麼樣?」

「還好。」霍疏回答。

黎淺淺頓了一下:「還好是什麼意思?展開說說。」

「……」

見他不吭聲,黎淺淺想了想:「體溫正常嗎?傷口有沒有紅腫發炎之類的,吃的藥和塗的藥都按時用了嗎?」

「正常,沒有,按時了。」霍疏回答。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惜字如金,你寫作文的時候也這樣?」

霍疏無言的看向她。

黎淺淺樂了,催促他坐下:「面都要坨了,快點吃,吃完我們學習。」

「學習?」霍疏看向她。

黎淺淺以為他在質疑自己的能力,當即有些驕傲的開口:「你不知道吧,我成績很好的,教你綽綽有餘。」

裡沒有提到過霍疏的成績,但想也知道,一個整天處在霸凌中、生活無比悽慘的人,成績肯定是不怎麼好的,更別說他連晚自習都不上了。

她在說完這句話後,霍疏沒有反駁她,像是預設了她的猜測。

兩個人安靜的並肩吃麵,很快兩碗麵就見了底,黎淺淺把碗裡的湯都喝乾淨後,才扭頭問霍疏:「你吃飽了嗎?」

「嗯。」

「那我們開始吧。」

黎淺淺說完,伸手就要收拾碗筷,然而沒等她拿起托盤,霍疏就手腳利索的將東西都收到一邊了,順便還用紙巾把桌子擦了擦。

不愧是燒烤攤兼職的男人,幹活兒就是利索。

黎淺淺在他收拾的空當開口:「你們應該已經把課程都學完了吧,現在就是做題,你今天做了嗎?」

「做了。」霍疏回答。

黎淺淺看到他放在桌子一角的題冊,隨手拿過來一本數學:「有沒有不會的?」

「沒有。」

黎淺淺頓了頓,無語的看向他:「沒有?」

「嗯。」

「……霍疏,你這個學習態度很有問題啊,」黎淺淺嘆了聲氣,把題冊放下,「沒有不會的題,你們年級第一都不敢這麼吹。」

霍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真的沒有。」

黎淺淺斜了他一眼,低頭翻開他的題冊,看到裡面筆鋒有力的字跡後,頓時愣住了。

「我已經對過答案了。」霍疏難得主動開口。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突然道:「我明白了。」

霍疏看著她。

「學渣分很多種,黎深那種是破罐破摔型,你這種就是自欺欺人型,」黎淺淺一臉惋惜的看著他,「你還不如破罐破摔呢,好歹沒做無用功,霍同學,我必須提醒你一句,抄答案並不能讓你成績變好,你能明白嗎?」

霍疏沉默的看著她。

對視片刻後,他把題冊收起來:「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黎淺淺聽到他攆自己走,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刺傷了學渣的自尊心,頓時心虛起來:「……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啊。」

「太晚了,你該睡了。」霍疏看著她。

黎淺淺咳了一聲,拉著他的衣角往凳子的方向扥:「我再跟你聊十分鐘,十分鐘後我立刻走。」她得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不然等她走了,他暗自神傷怎麼辦?

霍疏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妥協了:「就十分鐘。」

「好,就十分鐘。」黎淺淺精神一震,趕緊拉他坐下,開始漫天胡地的閒侃。

她為了轉移霍疏注意力,說的都是亂七八糟的事,霍疏大部分時間都安靜聽著,只有她問起時,才勉強說一句。

一個人表演十分鐘單口相聲還是挺難的,黎淺淺說著說著就沒話題了,於是又說起學校的事,不知不覺便提到了有人送花的事。

「誰送的?」霍疏突然問。

黎淺淺被打斷後頓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送的什麼花?」霍疏又問。

黎淺淺不怎麼在意:「玫瑰吧,估計是哪個小花店買的打折貨,我看花瓣都蔫了。」

「扔了嗎?」

「扔了……」黎淺淺回答到一半突然卡住,像發現新大陸了一樣看向他,一臉新奇的問:「你在主動跟我聊天啊,竟然一連問了我三個問題,對我的感情生活這麼好奇嗎?」

霍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