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兄弟揮手自此離

「應該會比如今的紙便宜。」葉暢道:「不過這些都要過半年才見分解,在這之前,覃掌櫃替我保密。」「哦?為何要保密?」

「若是不成,徒惹人笑。」葉暢微笑道。

他們二人的對話,劉貴聽到耳中,心裡便冷笑起來。

這個十一郎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只不過受了仙人指點僥倖引來了水,現在卻又去想造紙——紙若那麼好造,還輪得到他?

還有,他竟然也會怕惹人笑話……他還知道,他根本沒有等到半年後惹人笑話的機會了。不過,此事還得回稟劉氏!

此宴雖然無酒,然則亦是賓主盡歡,覃勤壽得知葉曙將赴京城番役之後,還特意修書一封,讓葉曙帶到長安城中去,說是送與他的一個近親,也在長安西市裡主持一家店鋪。這其實是讓他的那位親戚照顧葉曙,這樣的示好,葉曙都明白,何況葉暢。

興盡而散,響兒總算搶去了收拾碗筷的活兒,葉暢去廚房裡幫了忙,兩人喁喁細語,響兒一心就是想學那些菜餚的做法,葉暢當然也不會自珍,還教了響兒別的幾種炒菜做法。響兒學得越好,他以後就越可以偷懶兼享口福,何樂而不為。

「十一郎,油給你用了一半啊,還有,那大肥肉竟然不曾煉油!」收拾完碗筷之後,響兒就發覺問題了:「便是長支,也不可能天天這般吃法吧?」

以葉暢的家當,天天這樣吃肯定是要破產的,葉暢哈哈笑道:「既是如此,咱們自己想法子養豬養雞!」

「家裡只靠十一郎與奴奴,可是養不成,劉貴做事不上心。」響兒在背後說了一句劉貴的壞話,葉暢伸頭到院子裡看了看,劉貴果然不在,也不知躲到哪兒去偷懶了。

「嗯,請鄉鄰幫幫忙,養豬太麻煩,養雞倒是簡單。」葉暢琢磨了一下:「不過也不好辦,住在村子裡,能養幾隻雞,而且味道可不好,除非我們搬到山腳去,有更多的田地。」

「十一郎君方才就該聽那位覃掌櫃的,虹渠引水獻與朝廷,朝廷賜十一郎君一個大大的官爵,那樣咱們家就能有好多田好多屋,十一郎君再買些丫頭小廝來,奴奴便可以當管事了!」響兒一臉嚮往:「到那時,奴奴也可以使喚別人!」

小姑娘的心思,讓葉暢啞然,揉了揉她的頭髮,又將她的髮髻弄亂之後,葉暢道:「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如今我聲望尚不顯,就算是得了朝廷的好處,也守不住它啊。」

響兒年紀小,是不明白葉暢這話背後的無奈的。

從廚房出來,葉暢看到劉貴臉上帶著奸笑走進院子,心中不由一動:「又去長支了?」

劉貴臉上原本是笑的,被葉暢一問,頓時大驚失色,跪拜在地:「沒有,沒有,小人怎敢?」

不敢才怪,看這模樣,不僅僅是去了長支,而且還得了長支什麼許諾,所以才如此高興。葉暢心中也有些不快,這幾日先是得知兄長要去上番役,又聽聞姐夫被打發到山裡守窯,而身邊還跟著劉貴這樣一個傢伙。

「若是你想回去,我把你身契還與長支就是,也免得你總是跑來跑去,你看如何?」葉暢道。

「不,小人不回去,小人……小人願意呆在十一郎身邊。」劉貴頓時慌了。

事反常必妖,這廝竟然不願意回長支去,只證明一件事情,長支還沒有死心!

因為沒有死心,所以才將劉貴留在此處,一來是為了偵察他這邊的動靜,二來則是伺機下手吧。

葉暢絕非善男信女,他已經給了劉貴機會,劉貴卻沒有要。葉暢微微點頭,平靜地道:「我明日要進城給兄長送行,順便去拜見覃掌櫃,你隨我一起去吧。」

劉貴也不知葉暢是不是真心信任了自己,應了一聲,琢磨著過會兒還要去長支那邊通稟一聲。

次日一早,葉暢便起了床,在村口時,看到此次被徵番役的五人已經盡皆在列。五人中倒有四人都是外姓,為吳澤第一大姓的葉家,卻只有他兄長葉曙一人。這個發現,讓葉暢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可是不等他細說,隊正就已經在不耐煩地催促眾人啟程了。

方氏雖是一向鎮靜機智,這個時候也不禁以袖掩面,而小賜奴終於知道父親要出遠門,哇哇大哭起來,連帶著被牽著的小妹也開始哭泣。車聲轔轔,駑馬長嘶,隊正又不停地催促,讓整個場面都亂成一團。

葉暢忙上前,先是拉住小賜奴道:「你阿耶要去長安,回來時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你若是再哭,那好吃的好玩的便沒有了!」

小賜奴年紀小不諳世事,被葉暢用好吃好玩的一誘惑,頓時就破啼為笑,而小妹完全是隨哥哥的,賜奴不哭,她也不哭,不但不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還眨巴眨巴地,奶聲奶氣地重複:「好七,好王,好七,好王!」

「嫂子勿傷心,兄長此去,少則兩月,多則三月,必然回來。」葉暢接著安慰方氏:「賜奴與小娘在,嫂子還要照顧好他們,休讓兄長遠行擔憂。」

方氏聞言拭淚,拉住一雙兒女,葉暢見兄長臨別悲慼,連勸解寬慰之語都說不出來,便又上前道:「阿兄不必擔憂,兩月之行,見識一下都城景緻風情,回來說與賜奴與小娘聽。」

他說得輕鬆,眾人為他所感染,離別之情漸淡。他們先要在縣城中會集,因此葉暢跟著一路前行,途中屢屢出言試探隊正,還塞了幾文錢託他照顧好葉曙。那隊正一時口快,無意中便透露,葉曙此次被徵,其實是劉氏使的力氣,這讓葉暢恍然大悟。

果然,長支是不懷好心,兄長是被自己牽連了!

想到這,葉暢便下定了決心,長支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己若不報復一下,豈不顯得軟弱可欺?

「兄長,此去長安,那是天子腳下,萬事謹慎莫出頭就是。」到了城中,葉曙要與眾府兵會聚,分別之時,葉暢說道。

「呵呵,十一郎放心,我自會省得,倒是十一郎你……千萬當心,長支怕還會有別的手段。」葉曙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此次番役,十之八九,是長支伯母的手段,他們能用這手段支開我,最終怕還是要對付你。十一郎,我已經託人給三叔帶信,請他回來主持家務,最好能將你帶走。」

葉暢訝然。

他心裡一直認為自己的兄長是個庸人,無論是見識還是智謀都無甚可取之處,現在才發覺,原來這位兄長不是蠢,只是不願意表露出來罷了!

什麼事情……他都心裡明白啊。

「是,兄長。」

「你如今和以前不同了,但切莫自恃過高,長支伯父貪而狡,伯母悍而厲,我身為晚輩,原不該如此評述,可是若不說明,又怕你吃虧,你記住就是,忍一忍,等三叔回來就好了。」

作者「波波」的其他小說

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