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謝仙卿眼眸冷然,紙張從指尖灑落,飄飄揚揚落在案桌地面。

鐵證如山,此前猜測成真,原來他愛的人竟真是女子。

結合陳皎曾經的言語,以及和陳氏一族的關係,謝仙卿很輕易便能推斷出永安侯府為何會做出此等欺君之罪。

無非是不甘心將偌大家業拱手外人,才會大膽賭這一場。

荷包上繡著零星花瓣,伴隨若有似無的桂花香氣,讓人想到將它送給謝仙卿的主人。

謝仙卿曾經以為陳姣是被家中嬌養,才會身為男子卻如女郎般喜愛甜膩的糕點,卻未想到移花接木的可能。

想來此前早就疑點重重,比尋常男子嬌小的身形、親密相處時的拙劣藉口、漏洞百出的謊言。

若是沒有怒、若是不曾怨,謝仙卿便不是太子殿下。

在他艱難掙扎地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名男子的事實,甚至糾結地為對方下定決心放棄血脈,籌謀兩人日後的未來,現在卻告訴他,對方其實是女扮男裝。

今日前,謝仙卿猜想過得知真相時自己會如何暴怒,但或許是不久前與陳皎插科打諢一番,此刻的他居然前所未有的冷靜。

陳皎不肯告知他真相,費盡心機地掩藏秘密,無非是因為不信任他,也不曾對他們的未來做出任何打算。

謝仙卿原本打算得到證據後,便直接揭穿陳皎的把戲,但現在他決定瞞下此事故作不知。

他要看看陳皎這出大戲,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更好奇,陳皎何時才會向他坦白。

——

第二日,陳皎去國子監時,陳遊禮仍然試圖黏上她,甚至‘不經意間’透露出昨日自己好心去侯府探望陳皎,卻被拒之門外的事情。

陳皎淡淡道:「今日是每月國子監考核日,你這麼有閒心,不如多看幾篇文章吧。」

她不知道陳遊禮的系統能幫他到什麼地步,但若是能肆無忌憚地幫他作弊,想來這個裝逼怪在書中也不會放棄科考的機會了。

果然,陳皎話音剛落,陳遊禮臉色便有些難看:「每月考核?」

陳皎坐下,安慰說:「是啊。不過別擔心,今日只是月考,不久後還有季度考核、年中考核、年末考核。」

她看著面色蒼白的陳遊禮,好心說道:「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其實這麼一想,陳遊禮來國子監也不錯。

以對方的學術水平,必定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

到那時她在國子監的成績也能跟著漲一漲。有生之年再來兩個這種倒霉蛋,她脫離學堂倒數前三有望啊!

這麼一想,陳皎都要放棄讓陳遊禮離開國子監的想法了。

陳遊禮擠出笑:「國子監不愧是第一學府,竟有如此多考核。」

陳皎也笑了,說:「是啊。你都說了,這裡是最高學府,不是什麼人,都配在這裡留下來。」

她語中的譏諷顯而易見。陳遊禮卻沒心思跟她糾纏。

他在腦海中瘋狂呼喚和質問系統:「系統,系統你出來!她是不是在騙我?!」

【沒有。國子監每月會特定考核,考核內容包括太學、四書、律學、算術。學生考核成績會被公開展示,不合格者將受夫子懲罰。】

陳遊禮一臉懵逼,震驚道:「臥槽,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啊。】

系統語氣隨意,陳遊禮捂著心口,當場氣到心梗。

……媽的這個系統是真賤啊!

陳遊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用商量的口吻對系統說:「你得幫我。」

他穿越後就忙著到處‘寫詩’刷名氣,根本沒有靜下心瞭解這個時代。他聽都沒聽過什麼股文四書,更別提親自寫了,待會兒考核不露餡才有鬼了!

到那時他才子的名聲根本保不住,其他人說不定還會懷疑他的詩詞來源。

想到其他人眼神懷疑的場景,陳遊禮頭皮發麻。

他暴躁又鬱悶,卻沒辦法告知身邊的同學,只能衝腦海中的系統發脾氣:「這件事根源在你沒有提前告訴我國子監資訊,你得幫我,不然我肯定會露餡,到時你的任務也完成不了!」

【系統存有歷史上所有詩詞歌賦文學,還有名師影像獨家輔導教學。學習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二分之一,宿主專心研習,二十年內便會成為文學大師哦。】

陳遊禮很不耐煩:「都快考試了,我哪來的時間學?我是讓你幫我作弊!」

更何況三十年,到那時他都五十幾歲了,功成名就又有什麼用!

系統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做不到。世界有自己的規則,我只能幫你規劃逆襲路線,給出獎勵。】

它可以為陳遊禮提供歷史上的詩詞歌賦,提供名師影像教學,幫助對方規避朝代限制,卻無法無中生有。

就算它知道歷史上的詩賦,卻不一定有貼合國子監考核的文章,更別說四書策論了。它只是個輔助系統,又不是文學大師。

眼見系統不答應,陳遊禮眼神狠辣,語氣煩躁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有什麼用!」

「人家其他小說裡的系統都呼風喚雨,你做個弊都不行,我說真的,你他孃的到底是什麼系統,不會是殘次品吧?!」

系統語氣輕鬆:【是啊。】

陳遊禮愣住:……???

【不然為什麼我叫廢物逆襲系統呢。】

陳遊禮目瞪口呆:……???

系統可不慣他的臭脾氣,冷笑著說:【我雖然是殘次品,但比你好多了。死廢物,什麼都要我幫你,你怎麼不去死啊。】

陳遊禮被氣得雙手直顫。

他憤怒不已,甚至顧不上考試的事情了,當場激情跟系統對噴,半個小時後便敗下陣來。

陳遊禮心如死灰。

孃的,早知道他就不進國子監了!

都怪這個系統,給他規劃的狗屁逆襲路線。他的階段任務卡在入住永安侯府,遲遲沒有完成,只能繼續刷名氣。

由於陳皎上次的侮辱,他便一心想要進國子監刷名氣。結果現在名氣沒刷到,自己就可能要露餡了!

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才子人設即將崩塌,逆襲人生中途止步,陳遊禮悲痛欲絕:「我怎麼這麼倒霉,攤上你這麼個系統!」

幹啥啥不行,屁用沒有,還特別會罵人。

系統也很煩躁,說:【我剛才說過,你可以自己學。】

陳遊禮煩躁:「學個屁。我要退學。」他現在臨時學,無非是考零分和一分的區別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國子監肯定是不能繼續呆了,每隔一段時間就得考試,他很容易露餡。

習慣了用詩詞獲取名利,陳遊禮根本沒心思靜下心學習,只想走捷徑。

……

幾分鐘後,陳遊禮慘叫一聲,然後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身旁的同學正在認真溫書,見此嚇了一大跳:「遊禮兄?!」

他站了起來,喊道:「遊禮兄昏倒了!」

此話一齣,驚起一片。

陳皎早就有預料,就等著看熱鬧呢。

所以陳遊禮倒下後,她就像是一柄利劍,拉著王時景飛快地衝了過去,第一時間佔據了陳遊禮身旁的最佳觀影位置。

國子監的學生都很熱心,這時候有人去叫夫子,有人焦急去找大夫,更多的則是圍繞著陳遊禮,想辦法讓他清醒。

不過不管什麼辦法,陳遊禮明明看起來臉色不算特別差,但就是醒不過來。

在其他同學不知所措時,陳皎挺身而出,大喊道:「都別慌!王時景學過醫術,讓他來!」

吃瓜看戲的王時景震驚扭頭,不敢置信:……??

他剛回頭,陳皎便重重推了一把他,語氣焦急道:「時景弟愣著幹嘛?人命關天,時間就是生命啊!」

王時景猝不及防,慌忙之中,人群中他不小心地踩了幾腳陳遊禮,對方疼的手指頓時抽了抽。

陳皎眼睛很尖,立刻喊道:「陳遊禮他手動了,動了!」

周圍眼尖的人也瞧見了,頓時激動不已:「我也看見了!」

有人驚喜道:「真的有用!」

大家振奮時,陳皎用力拍手,對王時景佩服地五體投地:「時景弟,你真是神醫再世,醫術了得啊!陳遊禮同窗醒來後見到你,必定要重重感謝你這個救命恩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他們剛才叫了半天都沒喚醒陳遊禮,王時景一齣手對方便有了動靜,應該確實了得。

大家也都跟著附和道:「是啊。」

王時景深呼吸一口氣,默默扭頭看向陳皎。

看熱鬧不嫌事大,缺德啊。

他就知道,陳皎吃瓜不忘帶上他,準沒什麼好事!

王時景自幼習武,練武場上練多了,也分得出來誰是真暈誰是假暈。這個陳遊禮氣息平穩,一看就沒什麼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