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憤怒的公子哥指著,她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一步,露出憨厚的笑,連連答應道:「少爺您說得對,我們這就走!」然後她拉著謝仙卿換了個位置,繼續光明正大地嗑瓜子。
周圍人:……?
一連遇上幾個硬茬,公子哥都快氣炸了。他朋友大約也覺得太過丟臉,低著頭轉身欲走。
見此公子哥急了,也準備跟著對方離開。臨走前他還不忘對這家店的掌櫃放狠話:「長安城中誰見了我都要給幾分面子……」
他還沒說完,吃瓜群眾中有人忍不住問了句:「你誰啊?這麼囂張。」長安城中誰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這人不會是玉皇大帝吧。
自古民不與官鬥,大家看戲也不想惹一身腥臊。加上這公子哥一看就很不好惹,圍觀群眾從頭到尾都是默默吃瓜。
所以這句樸實無華的問話一齣,就連公子哥都暫停了說話,眾人齊齊看向說話的人。
公子哥一愣:「怎麼她孃的又是你!」
陳皎愣了下:「欸,我們這是第一次見啊!」
她伸出手,殷勤道:「別管我,您繼續繼續!」
她識趣道歉,公子哥也不好繼續發火。他轉過頭想繼續訓斥店家,卻又因為被陳皎打斷,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了。他心中的火頓時不上不下,哽得人心疼。
他乾脆轉過頭,指著陳皎和謝仙卿,對身後的小廝道:「孃的欺人太甚,把他們給我打一頓!」
大概是氣暈頭了,這次他把謝仙卿也給一起針對上了。
公子哥想得很好,店家掌櫃有背景,總不至於看戲的百姓也有背景吧!剛才陳皎被他罵了也不還嘴,估計也沒什麼後臺,正好教訓一頓給他出氣找場子。
眼看要被打,陳皎當機立斷拉著謝仙卿跳到張公公身後,探出頭大聲道:「張大爺,您先上!」
猝不及防被推出來的張公公僵住了。
一堆凶神惡煞的小廝圍了上來,張公公神情茫然,看起來弱小無助。周圍的吃瓜群眾同時看向陳皎,表情無語。
公子哥頓時大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厲害,推個老不死的出來跟我們鬥!」
全程沒幹壞事,沒說一句話卻莫名被罵老不死的張公公:???
他現在就在心中問候陳皎十八輩祖宗!!
缺德啊!
他們陳家祖墳,必定是缺大德了,才會生出陳世子這種禍害啊!!
張公公痛徹心扉,可他看了眼身後淡然的太子,也不敢退開讓主子上啊!
陳皎拉著謝仙卿躲在他身後,危機時刻還不忘探頭給他出主意:「張大爺別怕!待會兒他們動手,你就躺地上,抱著他的腿吐口水!他今天不給個十萬八千兩,你就不起來了!」
所有人:……???
公子哥:……???
謝仙卿倒是笑了。他看了眼陳皎,想讓她別演了,又見對方玩得興致正起,咳嗽一聲乾脆假裝沒聽見。
張公公實在沒忍住,咬牙道:「陳世……這種事,你為什麼自己不上!」
陳皎嘖了一聲,說:「主要是有點丟臉。」
她也不是不想發揮碰瓷的功力,但大庭廣眾之下,她還是要臉的。
張公公臉都青了,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這缺德的陳世子,你要臉我不要啊?!!
不對,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張公公懷疑自己被陳皎帶坑裡去了。事實上陳皎也就是瞎忽悠,畢竟左右兩邊都埋伏著侍衛,怎麼可能讓太子困於險境。
陳皎方才描繪的碰瓷場景太動人,不止張公公青了臉,就連囂張的公子哥也不笑了。
他看著陳皎,義憤填膺道:「你真是個陰險小人!」
陳皎拱手,謙虛道:「彼此彼此。」
她見張公公沒反應,湊過來,提醒說:「你該倒了。」
她聲音不小,公子哥聽見後當場崩潰:「我還沒打呢!!」
他指著陳皎,想揍又不敢揍,不甘心地放狠話道:「得罪了我,你早晚等著!」
陳皎晃晃悠悠,道:「剛才就想問了,你誰啊?」
公子哥漲紅著臉:「我是定遠將軍府的公子!」
陳皎一愣,掃了眼對方上下,就在對方要說你怕了吧的時候,她猶豫道:「一個從五品的官?也能鬧這麼大?」
定遠將軍說起來威風,在當朝卻不過是五品武將散官。在長安城這種地界,她還以為對方鬧半天多厲害呢,結果現在逗她玩呢?
大概是陳皎的表情出賣了一切,那人神情憤怒,臉色漲紅。
他又丟出一個大料,憤憤地說:「太子殿下的紅人,陳皎陳世子,是我表兄!」
陳皎愣住了,謝仙卿挑了挑眉。
這事有點難辦了,居然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
謝仙卿看向陳皎,挑眉道:「怎麼回事?」
陳皎掐指一算,認真思索後估摸道:「估計是我舅母那邊的孃家。」
想不到自己混出名後,居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來借勢了。
還真有點意思。
陳皎心思浮動,卻毫不耽誤自己表演。她躲在太子身後,雙手捂嘴,語氣浮誇:「天哪!這麼厲害啊!原來是高風亮節光明磊落見多識廣學富五車的陳世子!我好怕怕啊!」
所有人:……
太子:……
對面的紈絝公子:……
陳皎誇了自己一通後,又笑嘻嘻地說:「不過你知道小爺我身邊這人是誰嗎?」
她拍拍謝仙卿的肩膀,用一種看似很小聲,但周圍其他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時景兄,快去告訴這人你的身份,嚇死他!」
「你叫他時景,莫非他是右相府上的王時景公子?」公子哥那名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的朋友忽然走了出來。
陳皎微笑,伸出大拇指道:「這位公子好眼力。」
謝仙卿不愧是淡然君子,到了這種時候也能淡定微笑,假裝自己就是王時景。
他開啟摺扇,也沒被陳皎的神來之筆坑到,反而很順從地拿起摺扇,微笑不答。
在外人眼裡,他這種淡定的樣子就是承認了的意思。人群中頓時一陣譁然,右相府啊!那多了不得!
聽見是右相府的公子,對面的公子哥自覺大難臨頭。他騎虎難下,強撐著對陳皎道:「他是他,你又是什麼東西?」
從頭到尾蹦躂氣人的都是陳皎,他得罪的可不是右相府的人!
陳皎笑了,大聲道:「我?你居然敢問我的名字?!」
她氣勢凌厲,其他人也變了顏色,以為她身份比右相府的「王公子」還要高貴。
陳皎冷笑:「那你就聽好了,你這個無知的小人!區區不才,正是‘王公子’的小弟!」
她將惡僕和仗勢欺人幾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其他人頓時無語凝噎。就連張公公都想羞恥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遇見陳皎這種禍害!!
只有‘王公子’謝仙卿看著緊緊躲在自己身後,時刻提防著被突襲的‘小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