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333章

對於正在行軍的陸戰隊員而言,今天無疑不是一個好日子,萬里無雲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風,路邊的甘蔗田裡的甘蔗葉紋絲不動,頭頂上火辣的陽光,揹負著數十公斤武器裝備的陸戰隊員們在看到路邊的小河時,偶爾會心生把身上的裝備全部扔下然後跳進河裡好好的暢遊一番。

五天前,休整後的陸戰一師從鹿港再次登陸,這一次登陸他們根本沒有遭到任何抵抗,只有些許日本僑民和警察的零星抵抗,在鹿港輕鬆解決了日軍一個聯隊之後,還未等他們打到臺中配合陸軍部隊切斷臺中日軍的退路,臺中就被陸軍輕鬆攻克,戰鬥非常輕鬆,甚至於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相比於在朝鮮國防軍遭受的抵抗,在臺灣除在臺灣和基隆與日軍第二十四師團、三十一師團發生幾近白熱化的戰鬥,最後兩個師團幾乎打到全軍覆沒之境外,其它地區的日軍幾乎是在遭受重創後,就會放棄抵抗,有時候他們甚至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日本兵,數百人甚至上千人的投降不再是罕見的事情。

「我們想回家!」

很多日本士兵被俘虜後都如此說到,甚至於一些軍官也是如此,這些投降的日本兵在搶修道路、港口時,甚至比國防軍的工兵部隊更賣力,他們從來不敢逃跑,而且變得非常順從,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憲兵部隊的槍口下。

國防軍向島的南部進擊,開始時非常艱難,此時幾乎沒有遭到抵抗,正如有個陸戰隊員說的,進軍已成了「狩獵」。不斷的壓力使日軍無法組成一道貫穿全島的最後防線,到五月十一日,日軍已被驅趕到臺灣的南部的高雄一帶。

「變行軍佇列……呸!」

為陸軍的車隊讓出路後,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沾滿塵土的汗水,端著槍的袁明光衝著甘蔗田吐了口灰土,原本站在路邊的六連再一次變為行軍搜尋佇列,接著朝他們的目標二十多公里外的雙頭鎮走去,連隊裡的二十幾名剛剛從大陸補充過來的新兵,因為初上戰場的原因,興奮之外還摻雜著好奇,他們不像身邊的戰友一樣,雙手在腰間側著端武器,槍口向下,而是是用懷的懷抱姿勢,這樣比較省力,但是反應速度卻很慢。

臺中日軍一個半師團近3萬人在烏溪被陸軍迂迴部隊圍殲後,晚到的陸戰隊執行只是相對輕鬆的任務,到鄉間搜尋殘餘的逃潰日本散兵,只會遇到了一些輕微和零星的抵抗,主要是那些散兵遊勇的狙擊。

由於陸戰隊的車輛不足,執行這種任務的陸戰隊員們只能步行搜尋,因為部隊早已經取消綁腿,長途行軍搜尋變成了苦差事,現在大傢伙的腿上打的都是從日本兵那繳獲的綁腿,偶爾在搜尋時會碰到陸軍的車隊從他們的身邊飛馳而過,隨後大家都被淹在車隊捲起的塵土之中,臺灣不過只有有限的一些柏油碎石路面,更多的是土路。

「長官,請求發言!」

佇列中傳來一個士兵的大聲提問,這是的軍中的規矩,行軍或集合時,士兵在說話或者問答前,必須請求發言。

袁明光回頭看了眼,是昨天晚上剛補充來的三名新兵中的一個,叫什麼來著,一時袁明光還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只記得他好像姓劉。

「准許發言!」

「長官司,為什麼我們要靠兩條腿走路,而陸軍的那些傢伙可以坐卡車,我看我們陸戰隊就是兩頭受氣,海軍不喜歡咱們,陸軍也不喜歡咱們,所以海軍才不會調運輸船幫咱們把車輛運到臺灣,逼得咱們只能用兩條腿!為什麼倒霉的事都輪到咱們身上了。」

儘管全世界海軍陸戰隊都是海軍中的小陸軍,但是與很多國家海軍陸戰隊隸屬海軍不同,國防軍海軍陸戰隊並不直接隸屬於海軍,而是陸軍、海軍、空軍以及國民警衛隊五種國防武裝力量之一,陸軍隊有自己的運輸船、也有自己的航空隊,陸戰隊司令直接向海軍部長負責,這種特殊造成陸海軍都不喜歡這個小兄弟。

「你那來的那麼多廢話,沒讓你爬著去你就滿足吧!」

吃了一嘴灰的袁明光極不耐煩的回道。

「陸戰隊只要最優秀的!萬里挑一的……現要最優秀的是要用走路的!」

行軍佇列裡傳出一個軍士的的怪叫,由不得他們不叫苦,陸戰隊強調火力壓制,一個13人步兵班中有3架輕機槍,每一個步槍手除了攜帶自身的一步六式半自動和180發子彈、六枚手榴彈外,還需要為機槍手攜帶2個30發彈夾,再加上3天份的野戰食物、急救包、雨衣、防毒面具之類的裝備,一個士兵的戰鬥負重超過25公斤,揹著如此沉重的裝備,每天在這種如置身火爐中酷日行軍,不叫苦才是不正常。

在烈日下又行軍半個小時後,袁明光邊命令部隊停止前進,就地休息吃飯,此時土路上已經看不到卡車車輪的痕跡,這裡恐怕是國防軍尚未進入的空白地區,在下令休息時,袁明光命令三班在周圍警戒。

隨後六連的弟兄們三個五個一群,坐在路邊的草壟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則撕開野戰食包,吃著被太陽曬的有些溫熱的土豆牛肉泥,一個軍士隨意扒了幾口,解下腰間的水壺晃了晃,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誰還有水?」

「長官,我這也沒水了,我們去那邊灌點吧?」

他身邊的一等兵站了起來,手指的是不遠處的甘蔗林後的幾間草房,從這裡走過去,大概還不到五分鐘路程,隨後那種軍士跑到了對袁明光面前。

「長官,我們去那邊打點水。」

正吃著飯的袁明光邊點點頭。

「小心點,附近說不定有落單的日本兵!」

「既然是落單的日本人,還有什麼了不起的?……還要小心他們,長官不是在開玩笑吧?」

軍士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中的步槍,那付神情顯然是在說,不碰到還好,碰到了小爺非弄死他。

袁明光搖了搖頭接著吃自己的東西。

提著十幾個水壺的軍士和一等兵剛走到這村子附近,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對,簡陋的草房裡根本沒有任何動靜,在院落中間雜亂的散落著一些稻穀。兩人對望一眼,立刻閃在附近的一棟草房後面,他們不能確定這裡還有沒有敵人,貿然開槍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那些落單的日本兵,儘管不一定算得上狙擊手,但是他們的活動非常頻繁,他們可不想成了那些日本兵的靶子,開啟保險後軍士扭頭對身後的一等交待一句。

「你現在回去,帶幾個弟兄過來。把你的煙幕彈和手榴彈留我,再給我兩個彈匣!」

陸戰隊員們在訓練營的時候,那些操練士官,總是一再的告訴他們在面對不可知危險的時候,應該向戰友靠攏。但是同樣也告訴他們,永遠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救兵身上。

一等兵點了點頭,從攜裡取出軍士要的東西之後,剛轉身正準備離開,忽然「叭」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離一等兵腦袋不到一尺的地方飛了過去,他甚至能感覺到子彈那灼熱的體溫,他身後的軍士反應極快,一下就把他按倒在地上。

「有狙擊手!」

從槍聲中能聽出來,這是日本人的38式步槍,兩人迅速幾個翻滾,躲到不遠處一個石質水槽後面,手中的半自動步槍打出數發子彈,雖然看不見敵人在哪裡,但壓制下火力也是好的,一等兵吐出翻滾時淹進嘴裡的塵土。

「***,命差點沒了!」一邊罵著,一邊操著槍。

軍士透過水槽的縫隙往外看去,前面是兩棟當地常見的草屋,從剛才子彈射來的方向看,那個日本兵應該是躲在左邊那間草房裡,剛才從門內開了一槍。如果不是因為他手裡的步槍不能連發,如果這個日本兵用的是和自己一樣的半自動或者衝鋒槍,那今天自己和李揚說不定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了,不過從剛才那槍看來,這個人槍打的沒什麼準頭,這麼近的地方,又是偷襲,卻沒有打中,想到這裡,兩人心裡不禁暗暗慶幸。

此時雙方互相都看不見彼此,但村子裡似乎就只有這麼一個敵人,開完這一槍,就毫無動靜,一旁正慶幸著僥倖逃過一劫的一等,不管那麼多,掏出一枚手雷就往草房扔了過去,「轟」的一聲,手雷準確地落在了草房的窗邊,隨後裡面傳來了數聲女人和小孩的尖叫聲。

是中國話!軍士連忙拉住了正準備扔第二顆的一等兵。

「裡面有咱們的人!」

軍士對一等兵做了個手勢,兩人利用地形作掩護,從村子外繞到左邊草房的後面,然後一腳踢開虛掩的屋門衝了進去,他們看到窗邊趴著一個日本兵,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支38式步槍,那個日本兵在看到兩人衝進來時,正想舉槍瞄準,就被衝上去的軍士一槍托砸倒在地,在旁邊的床上捆著四個人,看樣子是這戶人家的主人。

呆在路邊休息的六連的弟兄,聽到甘蔗林後傳來的槍響,已經飛快地趕了過來,正好在半路上遇到押著日本兵走過來的兩人。

「就在這解決了吧!我不想派人後送俘虜!」

袁明光看了看那個日本俘虜對押著俘虜的軍士隨口說了話,派人後送俘虜,至少要派出一個人,走上20多公里,路上會發生什麼誰也不能保證,與其冒險不如在這裡把他解決了。

一個小時後,搜尋殘酷的六連來到了雙頭鎮,在距離鎮子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一陣鞭炮聲,雙頭鎮的街上此時已經擠滿了人,上千人擠在鎮口,滿街滿巷都是擁擠的男女老幼,長長的竹杆上挑著萬響的鞭炮。

祖國的軍隊來了!那支隊伍走了很長時間,才真正進入他們的視線之中,鎮口的老人們擺著家中祭祖的香案,一些老人看到那支隊伍越來越近,當可以看清楚他們的時候,人們更是百感交集,潸潸流下了眼淚。

「軍爺,一路辛苦了!鄙人在是雙頭鎮的……」

雙頭鎮的鎮長用不太標準的國語歡迎著這些士兵,同時有些窘態的看著眼前從祖國打過來的軍隊,作為被日本人任務的官員,他知道自己或許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漢奸,他可以看到面前的有些軍人看著自己時的那種不屑,儘管國會已經發布了特赦令赦免了很多士紳,但潛意識之中軍隊還是將這些人視為漢奸。就在袁明光很冷淡的和眼前的這個「漢奸」應付著的時候,但此時的人群中響起了更多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