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闆家的少爺也走……大少爺不是在大學裡上學嗎?」
甘少爺在江右大學讀了三年書了,這打仗,要那門子洋學生,再說只是召警衛隊。
「子鈞一進大學就入了預備軍官團,春前剛進國民警衛隊,這不……哎!」
甘明倫搖了搖頭唇角帶著些許苦笑,連喝數盅才壓下心間的苦澀,這些年自己傾家而建的明倫船廠,從小到大,到現如今是江右最大船廠,所圖為何,不正是為了給子鈞留點基業,可……
「老闆,您沒去說說……」
望著已顯醉意的老闆,施惠仁神情中帶著些許疑惑,這甘老闆可是到被授過三等嘉禾勳章的江右實業家,獨子被徵上前線,怎麼不去找人說說情。
員工的話讓甘明倫輕搖了一下頭,腦中浮想起兒子在碼頭對自己說的話來。
「國家軍興,日寇猙獰。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今警衛隊蒙國家召喚,實是鈞兒三生之幸,父可放心,鈞兒定勇往直接,奮勇殺敵。上不辱祖宗英名,下不沒江右男兒之威!」
老闆眉間的憂意讓施惠仁感到有些同病相憐,甘老闆這麼大的家業,要是少爺有個萬一……
「哎!好好的日子過的,非要打那門仗啊!那日本人又……」
「啪!」
猛的一聲拍桌聲讓施惠仁一愣,酒攤上人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糊塗!今國家軍興,一為雪恥,二為復土!日人欺我久矣,今正是報仇雪恨之時!老哥,今日不戰,非到國土淪喪,我等淪為奴隸方才應戰嗎?」
甘明倫直視著眼前的施惠仁醉意十足的吼道,儘管兒子上了前線,可甘明倫卻並沒有因此改變先前支援戰爭的態度,這並不僅僅只是因為涉及到船廠的利益,更多是因為事國以忠的責任。
「是……是,老闆教訓的極是!」
老闆的怒間讓施惠仁這才醒悟過來,眼前的甘老闆可是鐵桿的「好戰派」,作為船廠老工的施惠仁這明倫船廠是怎麼由小到大,還不是因為打仗,八年那會明倫船廠初建,靠的就是武漢船廠轉包的兩艘的出口洋鬼子的400噸級的鐵木護航艇。半年多以前海軍部還在明倫船廠下了九十五艘小平底船的定單,直到現在船廠還在關命趕班加點生產那種26噸的「平濤級」平底運輸船,如果今天不是要給兒子送行,恐怕自己根本請不掉假。
「罷了!罷了!回船廠吧!海軍那邊又來催了!最晚明天,就得把剩下的六艘平濤船造好!回船廠吧!」
甘明倫揮揮手輕嘆一口氣,海軍的單子重要。
「海軍成天的催進速,莫不是……」想到船廠一年多以來造的那些怪模怪樣艇首有開放式梯板的平濤船,甘明倫腦中忍不住浮現出兩字「日本」,想到這兩字,甘明倫心頭一顫,連忙朝周圍看去,生怕自己別洩露了什麼機密。
「旅順再傳戰捷!我軍奇兵攻入旅順!」
「旅順戰捷!旅順倭寇殘軍末日已近!」
就在這時報童們的呼喊聲打斷的甘明倫心驚,幾乎是在聽清楚報童「旅順戰捷」的呼喊聲的第一時間,甘明倫就連忙朝著遠處報童跑去,全然不顧身後的酒攤老闆的喊叫聲,他忘記付錢了……如果不是施惠仁頗為無奈的付了幾毛錢,恐怕酒攤老闆真的會追過去。
「旅……旅順戰捷!」甘明倫一把抓住報童瞪大眼睛失聲問道。
「旅順戰捷,盛惠,一個銅板!」報童眉笑顏開說道,手中揮著一份兩個巴掌大號外,另外可以看到四個黑色大字「旅順戰捷」!
一看清上面的四個大字,甘明倫連忙從錢包裡取出一塊錢,在遞錢的同時一把奪過數張號外。
「給……別找了!」
「旅順戰捷!」
仔細看完號外後,甘明倫原本提本嗓子眼裡的心即放了下來,國防軍六路總攻,旬內佔領多處鞏壘高地及倭寇堡壘,直插旅順城內,城內倭寇及僑民被迫撤入要塞,國防軍以輕微傷亡取得殲敵2。4萬,俘倭寇及倭僑民1。75萬人的輝煌勝績。
或許……或許,等子鈞他們到旅順的時候,仗就打完了也不一定!想到這甘明倫的臉上笑色漸濃起來,原本的憂慮一掃而空。
一輪又紅又大的太陽懸掛在起伏的山脊上空。旅順的夜幕已經開始降臨在這個多災多難的。已成焦黑色的高地和旅順城,此時已人獸絕跡,留下的只有遍地死人,在這些雜亂死屍間,不時有提著武器行走的國防軍士兵,旅順城內依然不時響起稀薄的槍聲。
在暮色已臨的一片赤紅光線中朝周圍望去,入眼的只是遺屍遍地的景像,在這裡戰死的不僅僅是這些倭寇軍人和僑民,其中不乏國防軍官兵,發生在旅順新老市街的戰鬥,是最為殘酷的城市爭奪戰,儘管為了掩護國防軍突擊部隊的進攻,空軍和炮兵為他們提供了不間斷火力支援,但火力卻無法彌補的城區內無數次短兵相接戰鬥,儘管空軍對築壘高地實施不間斷轟炸,但仍未能完全阻止日軍炮兵對城內的炮火支援。
城外各坐築壘高地上的倭寇要塞依然籠罩在隆隆的爆炸聲音中,空軍的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正在抓住今天最後一線餘暉,對各個築壘高地傾倒著重量不一的炸彈,當一隊重型轟炸從空中掠過時,隨著數十枚2500公斤航彈的投下,劇烈的爆炸使用正在打掃著城內殘敵的國防軍官兵只覺得一陣地動山搖,旅順灣的灣面上,數艘已經被拆去武器的倭軍輕巡洋艦和小型驅逐艦,冒出的滾滾濃煙在被南風吹進新市街後,令新地街提前進入黑夜,這種人為的黑夜中,新市街的廣場上,不斷響起槍聲。
一群混雜著僑民和傷俘的倭寇被推到廣場邊,原俄國關東州總督府現在的旅順地博館的歐式崗岩石牆下,此時牆上已經躺滿了屍體,以至於他們不是不站在屍堆中,這些人大都神情麻木,一些傷俘甚至神情中還帶著些許悲壯,在他們面前站著一隊荷槍實而戰的……日本兵,沒錯就是日本兵,只不過他的肩上的軍銜已經被撕去。
身著鋼質防彈衣一名國防軍士兵從一旁的彈藥箱裡隨手抓了一把子彈,然後一發一發的發給荷槍的日本兵,這些日本兵是異常難得的主動投降的日本士兵,因此他們成為了行刑的最好工具。隨著一陣槍聲,原本站在屍堆中的日本人倒下了,隨後又有一隊日本人被推了過去,一切都要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在旅順新舊市街的很多地方,都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旅順城內任何一個日本人,都參與了對旅順同胞的屠殺!絕不能讓這些手上沾滿了同胞鮮血的倭寇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攻入旅順後,攻城的國防軍部隊在很多院落中都發現了成堆未及處理解的屍體,正出從城內傳出的資訊一樣,日軍在攻城之前,就已經屠殺了舉城未及撤離的數萬同胞。隨後集指傳來的上述口頭命令,幾乎是在城內的戰鬥剛一結束,軍隊就借部分報降日軍的手進行報復,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是唯一的原則。
從裝甲車中跳下來多諾方,剛一下車,就驚覺自己幾如來到了地獄之中,街道上的屍體多不勝數,在紅色夕陽是照射下看得令人怵目驚心,但更為顯眼的卻是,在這街頭上,炸燬和燒燬了的坦克和汽車遍地都是,蜷伏著的坦克殘骸伸出長長的炮筒,在紅色的夕陽對映下,投下延長的青灰色影子,這是國防軍的坦克。
「死亡,就是戰爭的標誌!」
看著街道上遍佈的死屍,多諾方的腦海中浮現出在自己在西線服役時,一名法軍軍官的輕聲自語,那裡的慘狀更甚這裡數十倍,那場戰爭是人與機槍、重炮之間的戰爭,而這裡卻演變成了一場人與機械的戰爭,在乘裝甲車通過走廊地區時,多諾方看到一輛輛裝甲挖掘機不斷的將地面的那些茶碣色殘屍用鋼鏟推到一旁,甚至直接鏟在屍體上以挖掘圍攻戰壕,裝甲挖掘機的鋼鐵履帶甚至直接壓過被他們的鋼鏟推到一側的屍堆上將其壓成肉泥。
在太陽已接觸地平線,多諾方看到距離自己數十碼的地方,兩名中國士兵正從一輛炸燬的中國坦克裡往外拖一個坦克駕駛員。這個中國駕駛員渾身焦黑,頭已經沒有了,只剩下身子、手臂和腿,屍體被裝入裹屍袋時,望著那些緩緩行禮的中**人,神情恭敬,即便附近不斷落下的炮彈也無法打斷他們對戰友的緬懷,多諾方很難將這些此時如騎士一般的職業軍人一手締造了這座「地獄之城」。
「這是一個將轟動世界的勝利。」
望神情不定的多諾方,楊冬顯得頗為激動,只用了一個白晝,國防軍就攻進了這座城市,儘管付出了一定傷亡,但是試問全世界有幾支部隊能夠用一個白晝就突破重重設防堡壘地區直插城市的中心,利用連續塹壕走廊形成對要塞群的包圍,將曾經看似堅不可摧的要塞群分割成一個個孤立堡壘。
而此時在多諾方的心中,卻有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中**隊之所以取得這一次戰鬥的勝利,主要依靠不是從他們先進的兵工廠中生產出的機械。不論在什麼地方作戰,中國士兵都是一如既往,英勇地去戰鬥,像在這裡一樣,把一切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撕碎。
恍惚間,多諾方忽然驚恐的發現,自己似乎在這裡見證了一位西強者百年前的那個預言。(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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