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界上所有海軍名校一樣,葫蘆島海軍學校最豪華的建築就是學生宿舍,儘管這是中國的軍校,但學生宿舍的豪華,生活的排場全部都是是歐洲海軍的傳統。海軍軍官是軍中的貴族,即便是在他們接受的教育中亦是「先成為紳士,然後才是軍官」。此時豪華的學生宿舍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在每一棟三年級學員的學生宿舍前,都列隊站著數排一、二年級學員,這些學員全部成立正狀,靜靜的站在那,而在宿舍內,那些收到命令的三年級學員則靜靜的收拾著行李。
宿舍內的兩名已經收拾好行李學員,彼此互視了一眼隨後來了一個擁抱。
「他日……忠烈祠相見!」
兩名年青的學員在鬆開對方後彼此叮囑道。一但打起來了!海軍敗不起!要麼死!要麼勝!沒有第三個選擇。
當那些提著馱袋走出宿舍的三年級學員看到列隊的一、二年級學員來給自己送行時,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祝……」
站在分隊前的一名二年級學員走出佇列,剛一開口,立即被三年級學員揮手止住了,還沒來得及說出的祝詞,被其硬生生的吞回了嗓子裡。在海校,一、二年級的學員對三年級學員是絕對服從。
海校的很「江田島」,很英國式,但是有一條很特別的縱向編成的「分隊」制度,是日本學自美國海軍學院,又被海校學來的。就是由大約40人左右的三個年級學生編成,三年級學生被稱為「一級生」,在分隊裡起指導的作用,二年級學生是「二級生」,幫著一號學徒敲邊鼓,所有動手化體力的活都是被稱為「三級生」的一年級新生去幹。
在海校除了課堂教學以外,所有的生活,訓練全部以分隊為單位進行,以此來培養海軍的向心力和對先輩學生的絕對服從。海軍有海軍的特殊性。首先,海軍是在茫茫大海上,要活大家一起活,船沉了大家一起死,可以說是一個從大頭兵到艦長長官的命運共同體。反過來說,這些大老爺們成天擠在一個悶鐵罐子裡又是煩躁,不安和狂暴的一個因素,因此第一條就是絕對服從。
放下肩頭的馱袋,明顯是分隊長的學員走上前來,掃了眼面前的學弟。
「什麼都別說了!八個字!雪甲午恥!忠烈祠見!」
聲音很平靜,沒有那種激動無法自抑的興奮,有的只是一種看似平靜的諾言。
「唰!」宿舍前的學員分隊同時立正敬禮。
「雪甲午恥!忠烈祠見!」
整齊的喝聲在學員區內響起,三年級的學員回禮後便提起行李朝著宿舍間公路上的公共汽車走去。
「我們今天放聲高唱,預備……唱!」
「我們今天放聲高唱,痛飲那冰涼的佳釀。我馬上將要離去,就讓那酒杯碰出輕脆的聲響。讓我再握住你的手,握你那白皙的手。再會,我的心上人,再會,我的心上人。再會,多多珍重。我們要出征。我們要出征,我們要出征櫻之國,櫻之國!……」
隨著一聲喝吼,學員宿舍區同時響起燎亮的軍歌聲,在海軍軍歌的歌聲中,搭載著葫蘆島海軍學校近七百名三年級海軍學員的公共汽車啟動了,他們將乘陸軍的飛艇趕到膠州灣海軍基地,此時在膠州灣內的北洋艦隊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的。
在膠州灣內破浪迎風進行著機動規避的「世昌號」以及「岳飛」號兩艘航空母艦上空,一群年青的的飛行員正在甲板上進行例行戰術演練,俯衝轟炸機、魚雷水平轟炸機的以兩艘母艦為目標進行模似攻擊,而戰鬥機則拼盡一切可能攔截他們的攻擊。
一時間膠州灣的上空顯得好不熱鬧。
儘管世昌級航母開工時間比日本的鳳翔號要晚,但卻因服役較早便爭得了世界第一種真正的航空母艦桂冠,這艘以司馬提供的「約克城級」航母的模型為範本設計的航母,採用全通式飛行甲板,島式上層建築被設定在飛行甲板的右舷,最大噸位20000噸,載機81架,至今不過只服役兩艘,全部配屬於北洋艦隊。
望著空中的酣戰的機群,烏爾明不時的皺著眉頭,自己被意外的任命為指揮航母艦隊兩艘航母的各個航空隊,責任之重只有烏爾明才知道。
「照現在的這個樣子,他們怎麼能在不久以後擔起重任!」
隨著海校三年級實習生的上艦,烏爾明知道或許決戰日已經並不遙遠,但看到空中下屬的表現烏爾明卻顯得心焦不已,這距離自己的要求還有很遠。
儘管時間已至二月,北方吹來的寒風讓艦上的官兵穿著厚實的防寒服亦感覺到刺骨的寒意,但烏爾明卻是汗流夾背地忙於訓練工作,這些汗水大都是焦急的汗水,為了提高下屬的戰術水平,烏爾明只能一而再的督促他們。
在飛行指揮所裡坐下來休息的烏爾明屁股剛碰到椅子,傳令兵就跑了進來。
「報告,總隊長,方參謀來啦!」
「什麼!」烏爾明不由得回頭望著。
烏爾明和方成博的交情很深,並不僅僅因為自己是被他從空軍裡挖了過來,在一定程度上,方成博是烏爾明的半個老師。兩人一直以來都保持著相當不錯關係,無論是在工作上或是私下。
今天他怎麼來了,莫非……烏爾明心頭一顫。
「博仁,來啦!快坐!」
儘管內心有些激動,但烏爾明仍看似若無其事的滿面笑容地站起身來。
「訓練怎麼樣?」方成博問了一句自己也知道答案的問題。
「唉!你說呢?」
烏爾明反問了一句。
「你馬上和我一起到「世昌號」參謀長室來!」方成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烏爾明。
「你要擔負重任了!」
聽到這句話,烏爾明心頭一顫。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是空襲佐世保時,由你當總指揮官!司令官已經點頭同意了!」
「空襲佐世保!」
有些激動的烏爾明嘴裡喃喃地念道,空襲佐世保!
世昌艦的參謀長室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濃密的煙霧幾乎可以達到嗆死人的地步,但參謀室內的眾人依然一根接一根的吸著煙。
趴在沙盤邊的烏爾明手裡拿著海圖,望著沙盤,卻一言不發,眉頭露出困惑的神色。
「博仁……」
看著沙盤,又翻看了一看烏爾明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次行動是由魚雷機還是轟炸機實施主攻!」
「嗯!」
點燃一根香菸後,方成博吸了一口「用魚雷主攻,我們要的不是重創日本海軍,而是擊沉他們!」
作為海航的創始人,方成博自然知道如果想要重創戰艦就用俯衝轟炸機,如果擊沉敵艦,那麼就派出魚雷轟炸機,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果然和自己的想的一樣,烏爾明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魚雷攻擊……不過水太淺呀,地方也太窄了。」
「對,問題就在這裡。」
夾著香菸的方成博指著牆上的一副海圖,對於佐世保的一切,自己閉上眼睛也能背出。
「佐世保港內1-3號碼頭,長度分別為80米、80米和518米,水深為12。9米、9。2米、12米,另一處是立神港區的平瀨碼頭。平瀨碼頭是一個長藥585米,寬約570米的港池,共有9個碼頭,水深10。6米,進港池的唯一通道設在南側偏東處,寬藥200米。港池通道的西側是1號碼頭,長254米,東側是9號碼頭,長152米;2號、3號和7號、8號碼頭,分別在港池的西岸和東岸,長度均為182米;4-6號碼頭,設在港池的北岸,長度均為192米。而港內兩側有繫留柱,日軍的戰列艦大概並排地停靠在這裡。從對岸到目標只有五百米的海面距離,那裡的岸邊是海軍造船廠地區,有大煙囪,起重機、燈塔這些高大障礙物。在這樣的地形,實施魚雷攻擊不好辦嗎?」
方成博的話讓烏爾明苦笑一下,你自己就是飛行員出身,難道不知道這不是不好辦,而是幾乎不可能!
魚雷機實施魚雷攻擊時是在高度一百米,目標距離一千到一千五百米時發射魚雷,魚雷入水後,下潛到六十米深,然後靠橫舵作用上浮到離水面四到六米衝向目標。水深九至十二米,這個深度,魚雷統統會扎到海底去炸龍王。
「光靠轟炸,效果不好。要是這樣的,還不如把他們交給空軍,讓空軍去炸了!那樣的話司令也不會千方百計想法讓日本集結艦隊了。」
儘管知道其中的難度,但方成博依然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在魚雷攻得著的地方使用魚雷,那怎麼能顯得出咱們的本事。在攻不上的地方,人家就麻痺大意了。在那裡出敵不意地實施魚雷攻擊,戰果會更大,總是會有辦法的,用魚雷是司令的要求!這些技術上的問題,我和司令提過,海軍技術部門會解決,司令讓我們放心,很快就有新型淺海魚雷送來!」
方成博的話讓烏爾明苦笑了起來,上頭一張嘴,下面累斷腿,再累再難也要完成這個任務,不過前提是必須要有合適的魚雷。
「好吧!再看吧。但是不能光搞魚雷攻擊,魚雷攻擊是個技術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玩的轉,這你是知道的。現在時間這麼緊,容不得咱們重新訓練的。而且萬一日本人在軍艦周圍佈設防雷柵,到時咱們就鬧笑話了。所以,還需要實施水平轟炸。」
「光是俯衝轟炸不行嗎!俯衝轟炸的精度不是更高嗎?」一直聽著他們談話的凌霄這時突然插了一句。
「長官,戰列艦裝甲非常厚,靠俯衝轟炸是炸不動的。最多也就是破壞艙面裝置。要給戰列艦致命打擊,非同時用穿甲爆破彈實施水平轟炸不可。」
說話時方成博連回頭都沒回頭,凌長官是個飛行員不錯,可也是個半調子飛行員,不過方成博卻抬眼看了一下烏爾明,當初自己拉他進來,不就是是因為俯衝轟炸嗎?可是最後的試驗結果……
「不過對巡洋艦總還是可行的吧?」
顯然凌霄這麼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差不多巡洋艦構造相對脆弱,進行俯衝轟炸就行了。不過,我想,咱們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的巡洋艦,把日本人的主力艦打掉,就是佛祖保佑了。」
相比於凌霄的「貪得無厭」,方成博顯然明白自己的實力,為了儘可能的保護特攻艦隊,航空隊只能發動一波攻擊!這一波攻擊必須要儘可能挑大的來。
從命中率來看,魚雷攻擊無疑是最好的,這也是司令官強調使用魚雷攻擊的原因。但任何一名海航飛行員都知道,魚雷攻擊那玩意,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勝任的,而且,一旦日軍佈設防雷柵,魚雷攻擊的計劃就會全盤落空。
海軍情報處轉來的照片上看,一但日本組建聯合艦隊,並像日俄戰爭時那樣集中在佐世保,兩艘軍艦並排停靠在碼頭上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這樣,對於停靠在內側的軍艦,魚雷就無能為力了。
所以必須同時實施水平轟炸,而3000米高空對靜止戰列艦大小目標的水平轟炸,又是海軍飛行員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
這時方成博注意到烏爾明似乎有些走神,莫非他有了什麼新主意。
「在想什麼?」
「啊……沒什麼,我在想日本人會不會為了我們組建聯合艦隊!」
會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