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時代 第243章 兵諫 (求月票!)

廣西地處西南邊陲之地,清宣統二年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次年正式成立共和中國。共和後,廣西沿襲清朝稱省,地域與清朝大致相同。清宣統三年九月,南寧宣佈獨立。共和元年廢宣化縣,以南寧府長理事,直屬廣西軍政府,後改稱廣西省政府。同年10月,廣西省政府由桂林遷至南寧,南寧成為廣西省會。

共和八年六月一日夜晚,濃厚的烏雲滿天空,月被遮住,大地一片昏暗。天穹忽兒裂開一條破口,月光從雲隙間透出青輝,淡淡地照映著南寧城的秀美的河山。

蜿蜒穿城而過的邕江清靜如練,五象嶺宛如玉筍,山腳的坡地在青輝的光照下,彷彿洪荒般蒼涼、靜謐。繞山傍水的城外五象嶺下的那座軍營,象被世界遺棄似地孤零零豎在那裡,朦朦朧朧寧靜得使人發怵。這裡是廣西省陸軍模範旅的軍營,

廣西省模範軍其前身為以廣西省陸軍模範營為骨幹的派望西北助戰的廣西子弟衛國先遣團,在西伯利亞從事剿匪作戰達一年零四個月之久,期間擴編為旅級編制,遠征軍主力撤回國內後,根據陸軍部命令期全旅返回廣西編為廣西省陸軍模範旅,這支裝備、編制、訓練均以邊防軍為範本的部隊,無論是裝備或是人員都可堪為廣西陸軍精銳。

然而,出身於巡防軍廣西督軍陸榮延,部下也多為巡防舊軍,官兵可以不學而充。廣西督軍府的將領,除陳炳琨較有理智外,其他對新軍如隔山萬重,從軍校畢業的學生顧忌不敢重用。

原本將模範營組成先遣團派至西北,陸榮延所做打算就在於將模範營適出廣西,然而誰曾想一年多之後,當初的只有不到兩千人的先遣團已經編成一旅,返回了廣西,無論是人員或是裝備都非一年前所能相比。

出於對這支新軍部隊的提防,自三月前模範旅返回廣西后,模範旅上下一直飽受排擠打壓,剛一返鄉幾乎未給其回家探親的時間,陸榮延便要求模範旅分兵,限期剿滅廣西省內土匪,年底未完成剿匪任務,全旅將受嚴懲。

剿匪本就是模範旅官兵的在西伯利亞的「老本行」,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模範旅便因剿匪出色以及源自邊防軍絕不擾民的紀律而名揚八桂,剿滅大小土匪數百股之多,以至於在那些隱蹤遁地的土匪之間很快傳開了一個順口溜,「不怕天王老子,就怕碰上綠皮子!」綠皮子是指模範旅和廣西陸軍不同的綠色軍裝。

兩週前,督軍府命令模範旅停止剿匪返回南寧五象山軍營,儘管命令中未加詳述,但是模範旅上下都明白,督軍府命令意指何方,或許他們不久之後,將會向的自己曾經的袍澤兄弟開槍,一念及此,這些廣西子弟就再也提不起當初的勁頭,全旅上下都被一種異常沉悶的氛圍所籠罩著。

此時模範旅的連以上全部軍官都集中到了旅部會議室。而在會議室外數米,荷槍實彈的旅憲兵處的憲兵荷槍實彈的站著崗,那些用竹草搭建的簡易營房內,士兵們則自發的檢查著各自的武器,並不時的朝那做木板搭建的會議室望去,連以上軍官的集合開會,上一次是什麼?好像那是在歸國前的動員會上。

「黃河英雄皇族漢,亞人應種亞洲田。青—年,青—年,切莫同種自相殘。不怕死,不愛錢,丈夫決不受人憐,洪水縱滔天,隻手挽狂瀾……」

簡易營房內一個坐在板凳上擦著槍計程車兵輕聲的唱著這首在西伯利亞學會的軍歌,慢慢的營房內的兵士都唱了起來,儘管他們的聲音並不大,但有些壓抑的歌聲在營房內底鳴著,沉悶的情緒在他們的心間縈繞著。

「諸位皆是愛國之軍人,皆為翰東之部屬、知己,二屆國會為我國民所選之國會,國會通過之議案皆為我國民所訴,身為愛國之軍人,衛國戍邊為我等使命,然今各省督軍為一已之私,意武裝對抗中央,以保私人權勢力,我模範旅前身系廣西子弟護國先遣旅,絕不淪為某人、某派爭權奪利之工具,今日翰東於督軍府開會,督軍命令我旅不日將開赴湖北,……捲入此般內戰實為我軍人之恥辱!翰東已下定決心,與督軍決裂,行兵諫,內以保廣西之安定,外保中國之統一!國會之尊嚴!今日翰東請諸位同仁前來,正是想問一下大家的意思!如不願意,翰東決不強求!」

話音一落馬曉軍環視了一下會議室內全旅連以上的軍官,這些軍官均出自自己一手帶出的模範營。看著這些自己一手帶出的青年軍官,馬曉軍心中只希望他們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在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之中,馬曉軍理解了什麼是軍人之職,而現在正是眾人履行使命之時。

「……」

坐在第一排的白崇禧朝周圍看了一下,李宗仁、蘇祖馨、夏威、周己任、徐啟明、餘志芳、張淦、梁朝璣、黃中聰等等所有人在聽到旅長下達的這個命令時,神情間反而帶著些許輕鬆之意。

兵諫!

實際上就是軍變!儘管這種行為違背了軍人的榮譽和忠誠的信仰,但是他們所忠誠的並不是廣西督軍府,而是共和中國!是為了維護四萬萬國民選出的國會尊嚴而做出的決定,是對國家的忠誠的最高體現。

「唰!」

就像是共和六年五月一樣,會議廳內的全旅連以上軍官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職願於長官共進退!共維國會之尊嚴、國家之統一!」

「好!各位即刻返回各部動員部隊,分發彈藥,今晚準時12時,廣西模範旅行兵諫!諸位切記一點!對所有人不得強求!」

馬曉軍向眾人行了一個軍禮後強調道,兵諫是不得已而為之了,為了避免內戰,只能出此下策,馬曉軍明白或許軍諫將是自己這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但同樣也會成為自己的汙點,忠誠是軍人唯一的榮譽!

「噠、噠……」

伴著急促的馬蹄聲一匹快馬衝到了五象山軍營前,馬背上一名穿著茶黃色軍裝的傳令兵。

「督軍府傳令!」馬上的傳令兵大在既半衝到營門前時大聲的喝吼道。

「陸督軍命令我立即前往督軍府開會!我去之後,部隊由你接手,記住!四萬萬國民是否免遭戰禍之擾全系你手!切記,炮臺那邊的梁達魁已經同意和我們一起動手,以炮聲為準!」

接到督軍府命令的馬曉軍對參謀長黃紹竑輕聲交待道,這個會自己必須要參加,現在距離兵諫時間還有4個小時,自己若是不去,結果可想而知。

「翰東,此去必兇險萬分,切記一切小心從事!留得青山在!」

黃紹竑知道為了這次兵諫成否,旅長必須要去督軍府,但……

南寧城中督軍府,此時廣西省的高階軍官全部秘密地在這裡集中。每個軍官的警衛員全被下了槍,遠遠地請到一個地方去等候,進府的軍官也一律被解除了武器,由府內的衛兵送到茅廁去拉大小便,並把醜話說在前面,進了議事廳就不許再出來。有屎尿只好請長官拉在褲襠裡了。

廣西省陸軍第一師師長陳炳錕,第二師師長潭浩明潯梧鎮守使莫榮新,巡防司令韋榮昌、沈鴻英等等,最後一個到達的是模範旅旅長馬曉軍全按時到齊,一進督軍府,馬曉軍和隨行警衛的槍械便被督軍府衛兵收走。

督軍府議事廳內不比往日,甚至外面走廊上暗伏著府內的警衛,督軍府的警衛團長卓錦明手按著腰間的五式手槍直立在廳堂門外,武衛軍團長馬逵率部隊圍圍保護著督軍府,整個南寧需的空氣異常緊張。

陸榮延今夜也換了全身戎裝,滿臉殺氣,一雙鷂鷹眼顯得陰沉沉的。到會的軍官一見這種景況,心中一凜,預感到今晚要發生大事變,聯想到近日的國內時局,眾人的臉上為之一變。

「諸位!我陸某人一貫待諸位怎麼樣?」

會議剛一開始。陸榮廷看著面前的這些廣西省軍的高階軍官們劈頭就問了這麼一句。

「大帥待我等情同手足,恩重如山!」

到會軍官異口同聲地回答,這不過是官場話的回答而已,眾人早已熟練。

「好!很好!」

陸榮廷用鷹隼似的眼睛掃視了一週,唇間的話蹦出的銅豆般一字一頓。

「今晚請各位來幹哪門子事呢?想來大家心裡恐怕已經明白了幾分。一句話,我陸榮廷今晚要宣佈廣西獨立,會同南方十省共同討伐司馬!」

陸榮廷話音一落,整個議事廳霎時死靜,時間也似乎凝固了。

「在坐諸位有不贊成的嗎?請站起來!」

陸榮廷的問話打破了沉寂,在儀事廳裡迴響著,聲音中透著此許冷意。

但卻沒人應聲,也沒有人站起來,即便是心中有意見,站起來的下場……。

陸榮廷那接近鷹隼似的目光嚴厲地在各人臉上掃視著,象在捕捉著什麼。當他的目光掃到端坐於末座的模範旅旅長馬曉軍的時候,陸榮廷眼光停住了,此時的馬曉軍臉上未流露出一絲表情,只是靜靜的端坐著。

「馬旅長,可有什麼意見?」陸榮廷死死的盯著端坐於末座的馬曉軍,厲聲問道。

站在門外手握著槍把卓錦明,聽到廳內傳來的督軍的聲音,再一次緊緊握得發麻的右手。早在會前陸榮廷事先授意卓錦明,誰要是反對獨立起義,他背手走進後堂,立刻開槍擊斃;不論是他的親戚還是什麼人。

而在這些人中,他最不放心的是馬曉軍,還有他的模範旅,無論是馬曉軍或是模範旅,在西北呆了一年多,軍官雙多進西北軍校學習過,他們會贊同自己的決定嗎?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靜!當陸榮廷問道馬曉軍後,整個議事廳內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馬曉軍的決定,陳炳錕等人不時的朝著馬曉軍使著眼色,其意再清楚不過。在坐的都知道模範旅遊和西北之間藕斷絲連的關係,現在讓他起兵,他會嗎?

「我……」

遲疑了數分鐘之後,馬曉軍腦中浮現起來時參謀長的交待倏然站起身來。

「我贊成,但請督軍立即撥發所欠三月之軍餉,以安軍心!」

「好,坐下。」

陸榮廷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覺察的寬慰,錢!沒問題!馬曉軍提到了拖欠的軍餉,反而讓陸榮廷心安許多,三個多月來自己餓馬以訓的效果此時已經顯現了出來,原本陸榮廷還提心如果他馬曉軍當眾反對,殺死他後,怎麼安撫軍心,現在到也免了許多麻煩。

至於他此時的答應是不是迫於形勢,陸榮廷並不擔心,只要他暫時答應了,那怕以後他起異心也沒有多少妨礙……到那時!陸榮廷的眼中露出了些許寒光。

在馬曉軍起身表態之後,議事廳內的其餘的軍官接著抱拳立起,一個個慷慨陳詞,說早就想掏了他司馬這的狗窩,願隨大帥起義討司,萬死不辭。對自己的這些這些綠林弟兄們的秉性,陸榮廷怎麼可能不知道,此時無需多言。便吩咐擺開儀式,起誓為盟。

所有一切,就像當年起兵反袁時一樣,在議事廳的桌上擺了一隻合抱大的香爐,燃起大片子檀香,兩邊燃起茶杯粗的龍鳳大紅蠟燭。一溜子擺了十幾個青瓷大海碗。

莫榮新扒地拽開一罐子陳年老窯,嘩啦啦依次倒滿海碗,放下酒罐兒,抓起紅公雞來,口中默唸著「雞頭雞頭,雞血長流;忠心義氣,生財添壽;奸心反骨,死後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