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會客廳內的爭吵聲越來越大時,金永炎眉頭緊皺的吸著煙,夾著煙的手指有些微顫,一但衛隊動手抓人、然後再驅散示威學生,到時……「哎……」
金長炎長嘆一聲,然後衝著一旁的衛隊長使了個眼色,早已候在一旁的數十名如虎狼般的衛兵隨即提著牛皮武裝帶撲進會客廳。
聽著身後混亂的喊叫聲,吳世嘉不時擦著順著的額頭流出的鮮血,這是總統府衛隊用武裝帶抽打時被鐵製的帶頭打破的傷口。總統府的衛兵用他們的武裝帶驅散在總統府外的示威的同學,而十四校的學生代表被騙入總統府後,生死不明。
吳世嘉並沒有選擇在和其它同學一樣返回學校商定對策,既然他們在總統府外驅散學生,再趕回學校,那引起軍警一定會藉故封鎖學校,最後借教授、校長之口壓下學生的請願活動。
去西北!
這是吳世嘉在返回學校的途中做出的決定,上次驅滿之後吳世嘉和西北大學來的同學都保持著聯絡,而且在西北大學還有自己的同學、鄉友。既然在京城不能解決問題,那就到西北爭取西北大學的同學支援,然後向聯合議會請願,聯合議會絕不會向京城的這些老爺們這樣無視民意!
隔著一人高的的櫃檯,櫃後的當鋪夥計打量著櫃前額頭冒血的洋學生,喝出的當鋪裡喝號。「半舊毛衣一件,黑邊的爛牛皮武裝帶一條,中華鋼筆一杆!當西儲券四元五角!您哪收好當票,一月之內如果的贖當,所當物件概由本鋪出售。!」
一把抓住起當票和錢,吳世嘉便火急火燎的朝火車站跑去,每天京城的火車站上都有六班火車發往西北,按時間算半個鐘頭後,就有一般發往西北的火車。路邊的人們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衣的洋學生,滿頭是血的在街上拼命跑著。
雛鷹營是中國最大的孤兒院或者孤兒學校,這裡收養著來自全國的近三萬名流浪孤兒,孤兒從四歲到十四、五歲不等。雛鷹營的經費由司馬創辦的西北慈愛救助基金會承擔,其中司馬個人擔負所需經費的大半。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此起彼伏,擊打物體的砰砰聲不絕於耳,在雛鷹營的訓練場上,數千名十來歲的少年們正在進行著徒手搏鬥的訓練。
「閃身——側擊」「衝步——手肘」
伴著少年們的呼喝聲,布著老蠶的拳頭夾雜著風聲頻頻擊出,儘管對手是他們自己的同學、兄弟,可是他們的卻像對待敵一般的兇狠,雛鷹營不是一坐純粹的孤兒院,它是一個大型的斯巴達化的軍營,在這裡所有的孤兒除了是學生之外,他們被教育成要做一個擁有和戰士一樣堅韌、勇敢、頑強、團結以及服從的軍人。
源自於邊防軍的徒手搏擊沒有任何架子,招招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少年們的眼中迸射出精光,用有些孩子氣的嗓子發出幾如戰場上的戰士一般的嘶吼聲,儘管已是深秋,但是穿著護具的學生仍然個個揮汗如雨,氣喘如牛,不過手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突刺——刺!」「突刺——刺!」
穿著未著銜的軍裝的教官面色森冷的下達著口令,吼聲顯得有些低沉。
隨著教官的喊著,手持體育步槍的少年們吼著「殺、殺」聲,以左腿前向前踢出一大步,在左腳著地的同時刺中刺刀靶,而右腿亦隨之自然滑動。
「聲音太低,我聽不清楚!大聲!像個男人一樣!吼出來!」
來回巡視的的教官拖著他那有些怪異的步子,手拿著教鞭不時抽打著姿勢不對的少年,風吹來時教官的左腿在褲子應映下,顯得有些消薄,顯現出一個只不及腕粗的圓柱,和很多學校的軍事教官一樣,面色森冷的教官是因傷殘退役的軍人,他在俄羅斯失去了自己的左腿。
「你們這群毛頭!記住了!這是些靶子是能要你們命的敵人!給我用力殺!墊步……刺!」
教官一如既往的吼著,對於這一切少年們早已習慣,並不覺得有什麼委屈。教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好,雛鷹營的一些學長現在已經是邊防軍的高階士官,參軍是未來他們很多人的第一選擇,訓練場汗水可以保證他們未來在戰場上取得更多的軍功。
「你這是怎麼回事!像個女人一樣無力!給我殺!大聲的吼出來!」
看到一個學生墊步刺時有些綿軟,情急的教官貼著的學生的耳朵大吼到,隨後一把奪過步槍。「就像這樣!殺!殺!」
儘管教官的墊步刺顯得有些怪異,但是當他持著步槍吼叫著把刺刀刺入刺刀靶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騰騰殺氣,這是戰士在百戰餘後積澱出的殺氣。
「給你!殺聲要大聲吼出來!讓吼的讓敵人心驚膽戰!吼的他們魂飛魄散!」
把步槍扔給那個十三四歲的學生後,教官面色嚴厲的大聲喊道。
「墊步——刺!」
隨著教官的口令聲,正在進行刺殺訓練的學生們憑著人類原始的意識,帶著駭人的兇光嘶吼著撲向刺刀靶,看他們的神情,似乎刺刀靶就像他們的殺親之敵一般。
「對!就這樣!就是這樣!很好!這節課你們最少能拿兩分!」
學生們的表現顯然讓教官非常滿意,以至臉上都帶著些許的笑意。現在這些像小鷹一樣少年,再這麼訓練不出幾年就能成為真正的雄鷹,成為邊防軍中的精銳。
當休息的哨聲響起後,已經精疲力竭的學生們紛紛快步跑步訓練場邊大口大口的喝著水,汗流滿面、口乾舌燥的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補充水份。
喝完一杯帶著些鹹味的涼開水,訓練場周圍的水桶裡的水大都含有微量的生理鹽。用毛巾擦了擦了額上的汗水,張陝看著正喝著水的大隊長。
「大隊長!等你十八歲了,是申請進邊防軍,還是參加聯考才大學!」
「看情況!到時要是學習好了就考大學!要不然就去部隊!你呢!」
喝著水的於柱在回答時沒有一絲猶豫,大學或是軍隊,對於於柱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在於柱看來,無論是將來到什麼地方,只要是給先生工作就行,自己的一切都是先生給的,這是自己唯一能報答先生的方式。
「我想去當兵,去空降步兵團!從天上乘飛機奔襲千里,然後神兵天降!降於敵人心臟之中!拯救天下黎民於水火!讓中國不再有和咱們一樣的孤兒!」
張陝有些憧憬的說道,在腦中想象著空降敵人心腹之地,英勇戰鬥,然後載譽而歸!享受著是民眾的歡呼,當然也不會忘記雛鷹營內每個學生的願望。
在蘭州戰事結束之後,隨著報紙的宣傳全中國都知道西北有一個「空降步兵團」,他們乘飛機空降蘭州,以不足千人之兵,面對近三十倍於已的西軍屠刀下救下了近萬蘭州百姓,儘管他們付出的半數傷亡的代價。報紙的宣傳讓人們對這支「天兵」充滿了敬畏之心,當然加入空降步兵團成為一名傘兵,就成了很多年青人的夢想。
「呵呵!估計等咱們滿十八歲時,到時仗早都打完了!」
如果仗打完的話,那自己加入軍隊幹什麼?於柱在心中如此想到,隨後在心中得到一個答案,加入軍隊可以保護先生,但是在心中於柱卻隱隱期盼著的,至少在自己參軍之前,戰爭最好不要結束,自己還需要用勳章證明自己對先生的諾言。
聽著總統府扣留遊行學生代表,並派衛隊驅散各校學生報告徐樹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黎胖子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遠超出徐樹錚所料,這太不像他平時裡的偽裝出的那種長寬厚做風。
「黎胖子雖說蠢了點,不過也解決一個大麻煩!」
在感嘆著黎元洪的愚蠢和糊塗的同時,徐樹錚知道這個大麻煩被黎元洪這麼一攪,國務院算是暫時擺脫目前的困境,不過這只是暫時的,要擺脫當前的困局,就必須要下手猛藥。
隨著現在局勢的發展,皋城慘案一事,中央必須要有人負責,但絕不能是國務院,或許總統府是不是錯的選擇,而黎元洪的一時失策,讓徐樹錚看到禍水東引的機會,這個時候需要推出一個替罪羊。
「或許還需要再添把火!加把勁!」
打定主義的徐樹錚隨即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儘管因皋城慘案總理曾遷怒自己,但是卻並沒有影響到兩人之間的那份幾無條件的信任,在國務院徐樹錚仍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務院秘書長,國務院的大部政令仍然是出自徐樹錚之手。
「接內務部!」
「傒丞,是我幼錚……」電話一接通徐樹錚的便開口說到。
接到電話的錢能訓聽到電話裡傳來的徐秘書長的交待,只覺後背一涼。在對方掛上電話後,錢能訓聽著電話裡的盲音久久不能言語,就在徐秘長打來電話之前,錢能訓剛接到總統府顧問金永炎的電話。直過了十餘秒後才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取出公函紙,書寫了一份秘令。
「哎!此令一齣,只怕國事不靖了!」
看著寫好的密令,錢能訓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但是作為院方的內務總長,錢能訓必須要站在國務院的立場上。
二十多分鐘後,一份由內務總長錢能訓簽發的密令,便擺到了京師警察廳廳長吳炳湘面前。內務總長親自簽發的密令卻讓吳炳湘頓覺頭大,雖然不知道這份密令的內幕,但是吳炳湘卻知道這件事關係重大,稍有不慎都可能讓自己陪進去。
「……今日,京師大學等校學生,非法糾眾集會。方事之始,曾傳令京師警察廳,調派警隊,妥為防護。……警察總監責所在,務當督率所屬,進駐各校,切實防弭,以保公安。倘再有借名糾眾,擾亂秩序,不服彈壓者,著即依法逮捕懲辦,勿稍疏弛。此令。國務總理內務總長錢能訓。共和七年九月十六日」
呆看著這份密令長達數分鐘後,吳炳湘才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接連朝各個警隊下達了內務總長的命令,封鎖京師各所中等以上學校,嚴禁各校學生出校,各校學生只許進,不許出!
手提著同學們湊的幾百元錢買來的藥品,這些藥是給受傷的同學包紮傷口用的,李哲遠剛一來到校門外不遠處,只校門緊閉,而門內外站著一大隊荷槍實彈的警察。
看到這一幕的李哲遠躲在路邊的樹後攔住了一個路人。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還不是今個兒學生上街遊行,想逼大總統、總理辭職來著,結果被大總統的衛兵趕散了,這不!大總統一怒之下調來警察把學校圍住了,只許進,不許出!這下這四九城可有熱鬧看了!你……是京師大學的學生?趕緊回老家去吧!省得到時被拿下了……」
路人在說話時打量了一面前的這個學生模樣的年青人,同時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你們這些年青人,哎!你以為上上街喊喊話,就能把大總統趕下臺了!真虧你們讀了那麼多書。哎!當真是書生造反十年難成!不好好的上學,上什麼街遊什麼行啊!聽我個勸,趕緊回老家吧!留得有用身,再行他日事!知道不!」
路人好心好意的勸說了幾句後才轉身離去,臨走時還特意轉身又交待了一句。
李哲遠看著校門外面的軍警用密密層層的刺刀和機關槍守著,如臨大敵一般的模樣,再看著自己手中的提的藥品,校園內的受傷的同學需要這些藥品,絕不能做逃兵,丟下受傷的同學逃跑!猶豫了幾十秒後,還是朝著大門處走了過去。(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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