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

門外,家冕剛接到一個電話,下來找向園,手剛扶上會議室的門把,聽見裡頭傳來若有似無的說話聲。

梁秦三緘其口,也不再轉彎抹角,眼神也嘲諷:「他倒是跟我說了,不過他跟我說的是,他要退出韋德的面試。」

向園一愣,「什麼意思?為什麼退出?」

梁秦一臉的束手無策:「因為他覺得你更需要他。」

向園整個人僵住,心口卻熱,又漲,「什麼時候跟您說的?」

「就上週三的早晨,給我發的訊息。」

自那次之後,兩人沒再見過,確切地說徐燕時消失了,向園找不到人,以為他在準備韋德的面試,也不敢多打擾他,然而他沒有在準備面試?

向園心頭一凜,不知怎的,心突然慌亂,掏出手機要給他打電話。

梁秦卻說:「不用打了,他最近出國了。」

「出國?」向園慢半拍,「他沒跟我說啊。」

「他應該是去美國了。」

向園再抬頭,發現梁秦眼眶微紅,有些怨怪地看著她直言不諱道:「向園,我今天來找你,是希望你能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一下,如果你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他,就不要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去為你守家業。人有多大能力就掌控多少東西,你如果沒能力掌管好自己的公司,為什麼要強求別人呢?徐燕時他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和生命。」

向園全然僵住,眼角的笑容也消散。

門外,家冕攥著門把的手不斷收緊,直到指尖都泛了白。

樹葉風沙聲不斷,屋內,梁秦似乎越說越激動,越發義憤填膺起來,每個字都跟針似的,狠狠紮在她身上:「愛一個人,應該是互相忍讓,互相付出,而不是他一味地為你付出,你又為他做過什麼?說實話,我一開始挺喜歡你的,覺得你挺懂事的,但是現在,我發現你跟你的母親一樣冷血。」

向園臉色愈漸慘白。

梁秦似乎也意識到話語裡的不妥,咳了聲繼而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如果錯過,是不會有下次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進研究院,所以你們自己考慮清楚,是否真的要放棄,距離最後一次複試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我等你們答覆。」

「不用了,」向園冷靜地撇開眼說,「我會讓他去的。」

說完,她站起來,就著窗外的風沙聲,她朝著梁秦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梁老師,說我可以,請不要說我母親,她好歹曾經喜歡過您。祝您身體健康,徐燕時以後還是您的學生,請您多多照顧他。」

-

徐燕時從美國回來,一身簡裝,白色短袖黑長褲,背上挎著個大大的黑色斜挎包,走進衚衕口的時候,昏黃的街燈下,茂密的綠草盡頭,站著幾個男人圍在一起抽菸、喝酒,悉簌閒聊。

徐燕時腳步停在衚衕口,雙手抄在兜裡,路燈暈黃的光虛虛攏攏地將他罩得模模糊糊,只見地上一條斜長的影子,乾淨利落。幾人紛紛回頭。

老慶手裡捏著罐啤酒眯眼瞧那人影說:「老徐回來了?」

老鬼應和,「應該是吧,應該是老徐。」

男人頓了一瞬,聽見熟悉的說話聲,朝他們闊步過去,與他們匯聚在路燈下,接過老慶手中的分煙,單手抄兜裡,順勢有人點了火,他就著低頭吸燃,靠著燈杆吞雲吐霧道:「你們在這幹嘛?」

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不說話。

徐燕時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抽著煙,等他們開口,煙抽完一支了,還是沒人開口,他沒了耐心,在地上踩滅,低著頭說:「不說我上去了。」

到底是張毅開口:「梁教授找老鬼了,說你拒絕了研究所的面試,老鬼就來找我們了,覺得該勸勸你,但是我覺得這事兒你肯定有自己的意思。」說到這,張毅看了另外幾人一眼,除了老慶一臉嚴肅,老鬼和蕭林皆是顫顫巍巍地看著徐燕時,也都知道自己壓根勸不動,更何況這事兒還是跟向園有關,他們也是冒死前來諫言。

徐燕時擰了擰眉,張毅謹慎措辭,生怕惹了這暴君。

「是這樣,我們兄弟幾個商量著,畢竟瞧這情況,向園以後也是我們嫂子無疑了,估摸瞧你這模樣也是不會換了,如果真是這樣,向園要是遇上什麼事,我們能幫忙的肯定幫。」

話雖這麼說,好意徐燕時也心領了,但這事兒他們還真幫不了,十億把他們賣了也沒有,論技術,倒是可以,但不能讓他們辭了自己好好的工作跑去一家前途未卜甚至他自己在那呆了那麼幾年,也幾乎可以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結局,他為了向園心甘情願,但是老慶他們又憑什麼替他去承擔這些?

「謝了。但這事兒你們別管了。」徐燕時說。

靜默三秒,忽然「砰」一聲巨響,似乎整個矮樓都隨之一恍,黯淡的路燈也跟著晃,啤酒灌被猛烈地砸向地面,發出破碎的悲嗚聲,可見主人之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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