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其實這種風月場上,男人間的調笑話,向園過去聽過不少。

男人大都流氓,幾杯薄酒下去,話題尺度就大了,言談間離不開美女、黃段子。向園不喜這樣的男人,總覺得有些猥瑣,不過她大多也都不當一回事,內心翻了個白眼當是回敬了也不會當面拂人面子。

可這話從徐燕時的嘴邊說出來,她卻不反感,甚至心跳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劇烈加快。

他喝了酒,外套脫了掛在一旁,穿著白襯衫靠在椅子上,領子難得地解了扣,鬆散地敞著,露出清晰乾淨的喉結,平日裡,那清冷不染一絲雜質的清澈眼神里,此刻正透著那麼一點玩世不恭。

渾身上下,竟有股說不出的痞勁兒。

是她沒見過的男人模樣。

包廂雅緻,牆角立著一臺一米多高的古樸落地燈,散發著淡白的光暈。一桌殘羹冷炙沒什麼人吃,黃啟明不動筷子,兩位秘書也不敢動,陳書這邊三人更沒什麼胃口。

黃啟明哪時見過徐燕時這模樣,以前哪次喝酒不是冷冷冰冰地坐在一邊,除非問些技術問題,也不怎麼搭話,今晚破天荒接他流氓話茬,這話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情場浪子。

黃啟明笑笑,雙臂交疊擱在桌上,眼神精詐地示意秘書給徐燕時倒酒。

「徐組長是高手,長得帥的男人,還這麼會說話,在場的美女要小心了。」

徐燕時靠在椅子上,對面女秘越過半個桌子給他倒酒,人微微下傾時,胸前風光大露,那曲線飽滿溝壑深陷引人遐想,連向園都自愧不如,這料,確實足。

徐燕時單手扶著杯子,微垂地眼神只盯著自己的杯子,酒停,他說了聲謝謝,目光沒往人身上看一眼。

拇指在杯壁口輕輕摩挲,這才笑著接了黃啟明的話。

「那比不上黃總。」

聽上去是謙虛,暗戳戳又把人損了一通。

黃啟明舉杯,「既然這樣,徐組長是不是也該英雄救美一回了?以前怎麼勸你酒都不肯喝,今晚,這杯酒要是不喝,向組長是不是該傷心了?」

「當然。」徐燕時很利落地幹了一杯,然後漫不經心地一邊松襯衫領子下的第二顆釦子,一邊垂著眼給自己倒酒,倒好後,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開始滿嘴跑火車——

「今晚喝多少都行,只要你別再把人給我弄哭了,我回去不好哄。」

黃啟明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向園,不信,「向組長可不像是會哭的人吶。」

連陳書都震驚徐燕時這倒打一耙、甩鍋還甩得一本正經地功力。

徐燕時這人要是出手,恐怕真沒什麼女人能抗住。

更別說,今晚這流氓相。

「不信你問陳經理,」徐燕時臉不紅心不跳地看了眼陳書,「闖了禍來找我,哭哭啼啼說要辭職,怕領導責罰。剛出來工作,女孩子膽子小,不懂事,酒量也一般,確實喝多了,她以前有次喝多了,在大馬路上對著跟電線杆哐當跪下去。」

黃啟明好奇:「跪下去幹嘛?」

這事兒是真的,封俊成年禮,一幫稚氣未脫的大男孩耐不住對成年世界的探索,開了幾箱酒。氣氛熱烈,向園第一次喝酒,自己一開場就囫圇灌了小半杯白的下去,結果一見大家都在灌封俊,她就急眼了,一個勁兒幫封俊擋酒。

沒幾杯下肚,就醉了。

回家路上,天黑沉沉,小姑娘忽然一個撲通就跪下了。

所有人都有點醉醺醺地,直愣愣地回頭,就看見,昏弱的衚衕巷子口,向園跟跪靈牌似的跪在地上,驚天地泣鬼神地對著電線杆子叫了三聲:「爸爸!!」

「你怎麼又被媽媽罰站了啊!」

當場所有人笑瘋,笑到在地上打滾。

徐燕時說完,包廂也忽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向園眼神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小聲在他耳邊嘀咕,淹沒在此起彼伏的笑聲,「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記得這麼清楚啊……記性是有多好。」

卻不料,徐燕時還是聽見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沒說話。

黃啟明讓服務員又上了一箱酒,陳書一見陣仗不對,剛要說話,被黃啟明搶了話頭,矛頭直指徐燕時:「我不喜歡跟小姑娘計較,那咱們也開啟天窗說亮話,徐組長跟我吃了這麼多次飯,從來沒見你主動跟我們敬過酒,說實話,我也很討厭酒桌上勸酒的人,但是我更討厭那種能喝卻端著不喝,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跟這樣的人做生意,忒沒勁。」

陳書一直覺得自己想得沒錯,黃啟明的重點根本不在向園,他對小姑娘寬容度很高,對漂亮的小姑娘寬容度更高。顯然,他更想從徐燕時這種各方面跟他反著來的優秀男人身上贏得一些快感。

徐燕時從進門到現在一口菜沒吃,挺隨意地夾了點青菜墊肚子,說:「從誰開始敬?」

黃啟明明顯是要落徐燕時的面子,敬黃啟明就算了,哪能這麼一圈圈敬。

誰料,黃啟明又說:「敬五圈。」

徐燕時挑眉,很淡定:「好。」

向園剛要說話,陳書眼神示意她閉嘴,手機在兜裡一震,是陳書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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