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最有錢,是排除了她自己。
兩人最終還是被攔下來了。醫院這邊沒有紅綠燈,門口永遠被圍堵得水洩不通,李楊的小瑪莎拉蒂被夾在車流中舉步維艱,見向園拽著徐燕時要走,李楊急了,那本模樣囂張的車忽然跟瘋了似的,在狹窄的車道上見縫插針似的從最裡邊的道直接拐出來。
前後的大眾和雪弗萊都不敢動,最後還是給他讓了道。
一旁的奧迪和寶馬似乎彼此對視了一眼,怎麼樣啊兄弟咱們讓不讓啊?高冷地僵持了一會兒,在李楊很沒耐心且囂張地摁了下喇叭後,車輪開始微微往後挪——
不過李楊這人油,降了車窗丟了包煙過去,又跟人誠摯地舉手道謝:「謝了,兄弟。」
向園想裝做不認識都不行。
因為李楊很快把車滑到他倆面前,一隻胳膊抵在車窗上,另隻手掌控著方向盤拐進小路里,跟她打招呼:「怎麼了,小圓子,看見你李哥怎麼還繞道呢?忘了前陣子跟許鳶一頓飯吃了我多少錢了?真夠意思啊?」
說完,也不等向園說什麼,就眼神直勾勾且飢渴地看著一旁被向園拽著手腕的徐燕時,他沖人揮了揮手:「大神,你好,我叫李楊,六班的,跟小圓子一個班。」
本以為徐燕時已經不記得他了,誰料,徐燕時定睛看了他三秒後,淡淡說了聲:「記得。」
向園乾笑兩聲,「哪能。我這不是沒看清嘛。」
徐燕時一雙手抄在褲兜裡,向園剛剛下意識想拖他走,也沒多想,就拽住了他抄在褲兜裡的手腕,男人手腕精瘦,溫熱抵著她手心。她一時忘了鬆開,還把人往自己身後推了推,下意識不想徐燕時跟李楊接觸太多。
雖然他性格通透沉穩,但是他眼神氣質都乾淨,彷彿跟當年剛出校園那個少年沒什麼兩樣。
李楊這兩年變化太大,錢賺多了,眼神都渾濁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鏽味。
向園也更不想打擊徐燕時的自尊心,怕他失落。於是寒暄了兩句,就要走,李楊哪能啊,徐燕時好歹也算是他當年學校的男神,這麼多年沒見,好不容易在路上逮著,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他們走。
瑪莎拉蒂囂張地堵著進出口,一臉你倆不上車,我今兒個就不走的架勢。
向園的小心思,徐燕時能不明白嘛,只是他有點享受這種被人明裡暗裡護著的滋味,他全程一言不發,眼底忍著笑意,吊著眉梢看著向園跟李楊各種周旋,理由找得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李楊,我倆真有事。」她口氣無奈地。
李楊也跟著打哈哈,目光落在他倆拽著的手腕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向園:「你倆是不是談戀愛了?」
高中發生的事情,其實那時候大家都當八卦聊,但真的多年後去回想,很多事的細節都想不起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像徐燕時跟向園這種,當年鬧過一陣子曇花一現的緋聞,大家也都是當八卦一聽,再說向園這本來前男友滿天飛的狀態,誰跟她談戀愛都不奇怪,所以李楊也就隨口一調侃。
向園下意識要鬆手,可這樣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硬著頭皮握著男人溫熱有力的手腕,故作嚴肅地說:「你胡說什麼呢?我倆是同事,他是我領導,你別亂開玩笑。」
李楊哦了聲,又挑起一個話題,「我前陣子問你,你不是還說在家打遊戲麼?怎麼了?跟男朋友分手,沒人養你啦?」
向園恨不得撕爛李楊的嘴:「放屁。」
徐燕時終於開口,聲音仍是冷淡,「上車吧,等會該堵了。」
向園一愣,手還搭在他腕上,指腹間全是他的溫度,抬頭怔怔地看著他。徐燕時彼時也低頭,瞧著她,眼底帶了點笑:「坐吧,別讓瑪莎拉蒂尷尬。」
向園撲哧也被他逗笑了,下意識問:「你沒坐過嘛?」
誰料,徐燕時反問:「你坐過?」
她當然坐過,她自己那臺就是小瑪莎,跟李楊這臺配置差不多,向日葵那臺才是限量的。她哥求了好久,老爺子才答應買給他。還是不露富了吧,怕徐燕時更自卑。
「沒,沒坐過,我一個信用卡都還不上的人,上哪兒去坐瑪莎拉蒂。」她急促地說。
徐燕時瞧她這心虛樣,勾了勾嘴角,倒也不追究。
上了車,向園才知道,李楊今晚有個同學局。
六中混it的那撥創業同學,都被李楊召集在一起了,大家有事沒事就聚聚,李楊這人雖然有錢了之後有點浮誇,但他還挺重情重義的。真有老同學遇上困難了,找他幫忙他都很熱心,借錢更是爽快。他總說在外面混難免被人坑,但高中的情分是最純粹的。
所以他一聽說,徐燕時跟向園現在也算是在it公司,立馬打電話給那幫同學,說是要帶人過去一起聚聚。
向園拒絕都來不及拒絕。
徐燕時倒是挺平靜地說了句,「隨便。」
兩人在後座上對視一眼,徐燕時側著頭看她,眼神里坦坦蕩蕩像是在說,既然都碰上了,沒必要躲,你還不相信我?
向園覺得自己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了,心裡又氣又賭,執拗地別開臉,想了想又覺得不甘心,掏出微信給他發了一條。
「那幫人你又不認識,你去幹嘛?」徐燕時原本靠在座椅上看窗外,手機兜裡一震,他漫不經心掏出來,看了眼,然後就一直盯著手機螢幕,前邊李楊跟他搭話,向園餘光瞥見他一邊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摁,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李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