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後一輛車子裡的唐奶奶晃眼看到吳曉文不管不顧地撲向警衛揮手要打人耳光,卻是氣得不行,也不顧忌前面的司機,直接罵道:「吳玉軒、林愛真那對缺德鬼造的孽!該讓青雲來瞧瞧,這都什麼玩意兒?他眼睛得有多瞎,才能讓這個沒腦子的吳曉文給迷住!老頭子,你還不趕緊地讓他們離婚,看見她我就恨不得心臟病發作!」
唐仁騫笑了笑:「你現在身體可正常得很,別嚇唬人。」
「我是打比方!也就你這樣當爹,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戴綠帽子,無動於衷的,可真沉得住氣!」
唐仁騫咳了兩聲:「我說,咱能不談這個嗎?」
「不能,我兒子都被人給戴綠帽子了,我鬧心!」
「行了行了,青雲不是在底下沒能回來嘛?放心,要不了多久,好歹過完今年,就讓他們離!」
「咱們手上證據確鑿,幹嘛非得等過完今年?」
「離婚不是小事,況且是咱們這樣人家,牽涉到孩子以及面子等等問題,不能只求解決了就完了,得考慮其中利弊……總之是在等待一個時機。抱錯孩子遺棄親生女,青雲已損了聲名,如果這次離婚,能給他辦得妥當些,雖說做為男人臉面上不太好看,但輿論所向,他至少能得到大眾同情,挽回之前一些壞影響。」
唐奶奶:「……」
好吧,既然對兒子有利,那就再忍忍。
顧家那邊也出來兩部車子,顧爺爺顧奶奶、周慧蘭和顧啟凡夫妻抱著少瓔到機場送行,鄭少鐮最終因為家族企業事務纏身不能按照計劃跟小曼、浩浩一道去g省,顧少欽倒是取得家裡大人同意可以去。
鄭少錦帶著他哥哥親自採買的幾大箱子特產禮品趕來送行,奈何顧、唐兩家準備的東西也不少,飛機裝不下了,結果鄭家兄弟的禮品只放得進兩箱,其餘就落下了。
小曼覺得很可惜:好東西不嫌多啊,北方的特產,跟著人回到南方,那可都是稀罕物,阿公阿奶一家子吃用不了那麼多,分給親戚朋友村裡人可倍有面子,要是能動點手腳把這些都收進寶珠空間就好了!小曼試著想四處去走走,可惱唐浩誠、顧少欽這倆小子跟屁蟲似的粘得太緊,她有心無力,沒法子施展「神通」,只好做罷。
送他們去g省的還是那個張清晚。
因為這次送行的幾乎都是長輩,這個囑咐幾句那個嘮叨兩下,聽都聽不完,直到上飛機,小曼和張清晚才有機會打聲招呼,說得幾句話。
天氣好,飛機飛行順利,準點到達莞城降落在小機場,負責接機並要把他們送去公道村的是軍分割槽的人,等把飛機上的貨物卸下來,唐青雲竟然出現了。
很顯然唐青雲是開快車趕著過來的,山區公路全是沙石鋪成,路況極差,都不知道他開的什麼車,一頭一臉的塵土,整個人風塵僕僕,不過精神頭很好,笑聲爽朗,看起來體格比以前強壯許多,小曼垂了垂眸:他這是成功引氣入體,入門修煉了。
唐青雲來了,以長輩身份往那一站,大家自然都以他的意思為準,聽從他的指揮,沒小曼什麼事,就坐進車子裡,敞著車門,張清晚走過來和她說話。
閒聊幾句,都是關於顧少鋒,小曼看張清晚笑容依舊,但眉宇不開,沒有以前幾次見到的那樣安閒悠然,忍不住問他可是遇著什麼難事?
張清晚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還小,本不該拿這些事為難你,但是,關係到一個人,這人跟少鋒有牽連,今天機會難得,我就想跟你說一說。」
小曼點頭:「沒關係的啊,他們還在裝車,閒著也是閒著,什麼事你說來我聽聽。」
張清晚道:「小曼你知不知道,顧少鋒原本是想出國前結婚的?」
「這個還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嗎?哦,就是你們說的物件?」
「有的,只有一個。」
小曼無語:難不成還可以有兩個?
又聽張清晚道:「那姑娘叫吳湘雲,原是h省軍區醫院護士,少鋒參戰負傷住院,由她護理,兩人就這樣認識。你也看得出來,少鋒是個性格很冷的人,他從來沒主動搭理過姑娘,也不喜歡姑娘接近他,吳湘雲卻是個例外,少鋒說他喜歡這姑娘,是憑本心,而不是眼睛,所以他想趕緊結完婚再出國。但這事最終沒成,據說是他家裡對姑娘家世不太滿意,少鋒母親表現尤為激烈,直接憑關係找到少鋒所在軍區領導,把他的結婚報告壓下來。又找到那姑娘,具體怎麼做的不得而知,總之,那姑娘就這樣躲了起來,少鋒出國前那點有限的時間,根本找不到她。走之前少鋒和我見了一面,鄭重拜託:無論如何要找到吳湘雲,幫他照看好,讓吳湘雲乖乖等著,他從國外回來就結婚。」
「那你找到了嗎?她在哪裡?」
「她回到故鄉,我才知道原來她去了東北,那是怎麼也想不到的。這個情況,她的家人也幫著瞞住了。」
張清晚說:「從吳湘雲爸媽那裡瞭解到前後經過,我覺得少鋒媽媽太過份了。吳湘雲的父母只是普通單位小職工,上有老下有小的,她以開除公職威脅,還說要把吳湘雲的弟妹趕出學校,吳家父母哪敢冒這個險?吳湘雲更是直接出了醫療事故,脫了軍裝丟掉工作,面對這種情況,她只能識時務地順從少鋒媽媽,接受少鋒媽媽的條件:和顧少鋒分手,換得去大學深造的機會,以後還能分配在大都市工作。為了不讓少鋒找到人,少鋒媽媽當時就把吳湘雲送去了東北黑龍江,吳湘雲生長在南方,從來沒離開過本省,突然間去到北方,她一時難以適應,大冬天門都不敢出,可就是這樣,她還是遇到了意外:冰雪開始消融的時候,同學盛情邀請出遊,為了不讓人覺得不合群太孤傲,她勉強跟著去玩,結果別人都沒事,就她跌進了冰窟窿,要不是剛好有本地農民經過,把她救上來,恐怕當時她已經沒命了!為此大病一場住進醫院,她父母趕去東北辦了休學,把她接回家調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我看到她的時候,根本不敢相信那個人是顧少鋒所說的吳湘雲!」
小曼也聽呆了,問道:「什麼時候掉的冰窟窿?她現在還好吧?」
張清晚嘆氣:「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感覺情況不太好。去年三月掉進冰河,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六月回到南方,繼續住了兩三個月醫院,反反覆覆地沒什麼起色,她爸媽就嫌棄西醫,說怎麼女兒越治越弱,最後連床都下不了,大家商量後,帶她出院回家用中醫調理。她一回南方我就知道她訊息了,接下來的治療費用都經由我手,那原本是少鋒留給她的錢……我有了假就去看她,可這麼久了,她一直好不起來,最佳狀況就是坐著輪椅在院子裡轉幾圈。她笑著跟我說:可能活不到少鋒回來了,她曾經拉著少鋒一起發誓:若有背棄,必遭天打雷劈,不然就掉河裡淹死!是她為了前途先背棄他,所以得到報應,死了也好,解脫了!」
張清晚從右邊上衣口袋裡掏出個小皮夾,翻開是工作證,底層薄膜夾層裡卻另有乾坤,只見他小心地抽出一張2寸照片,遞給小曼:「這是以前的吳湘雲,現在可沒這麼好了,形同槁木。」小曼接過來一看,吳湘雲長相不錯挺討喜,笑得沒心沒肺,一副後世人所說的傻白甜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