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離乾明宮本就不遠,不必乘輦,數步便到了地方。
他特意命看門的宮人不聲張,兀自進了殿中,才發現燕姝正在淨房中沐浴。
如此也好,他支開宮女,獨自在殿中打量一番,忽然發現,西窗下的小炕桌上摞著一沓紙張,旁邊還有筆墨。
嗯,這是什麼?
上前將紙張拿在手中,發現上頭是連貫的語句。
不過……字並不太好,看起來有點費勁。
試著讀了一下,宇文瀾又發現,這不只是尋常語句,而像是個故事,其中有人物有對話,還有情景。
他又試著在紙張中翻了一下,終於找到了故事的首頁,開頭寫著名字——「風流才子俏佳人」
宇文瀾,「……」
再看看一旁,還有一摞已經寫好了的,標題叫,「熱血將軍小寡婦」。
宇文瀾,「……」
怎麼都是這種風格?
他試著將手裡那篇《風流才子俏佳人》大致看了一遍,見寫的是一個家境貧寒的書生,因緣巧合下被一青樓青樓花魁看中,花魁賞識其才華並贈其金銀助考,而後書生高中榜眼,卻為了前程娶了京中高官之女,將昔日情人拋棄……
宇文瀾,「……」
書生,花魁?
聯絡昨晚,他隱約覺得這書生的原型有點像文華閣大學士魏如章。
恰在此時,淨房中水聲停止,一齣浴美人披著寢衣入了寢殿。
四目對望,燕姝嚇了一跳,下意識攏了攏胸口道,「陛下什麼時候來的?」
宇文瀾將她看了一眼,道,「才到而已。」
唔,鬢髮微溼,雙腮粉嫩,膚若凝脂,好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不過,護著胸前做什麼?
昨晚明明都親過了。
他有些不悅,問,「為何這麼早沐浴?」
燕姝道,「臣妾方才寫字不小心弄髒了衣裳,索性洗澡換一身。」
宇文瀾順勢問道,「桌上的紙,是你寫的?」
燕姝坦然點頭,「是啊,臣妾閒來無事,寫寫話本子打發時間嘛。」
說著還問他,「陛下看過了?臣妾寫得如何?」
宇文瀾道,「俗了一些。」
俗?
燕姝頓時不服道,「臣妾斗膽請陛下指教,哪裡俗?」
宇文瀾挑眉,「這種背信棄義的故事不是很常見?」
燕姝撇嘴道,「那是臣妾還沒寫完,陛下看的只是前半部分而已。」
「哦?」
宇文瀾好奇起來,「那後頭還有什麼?」
燕姝清了清嗓,「後來花魁發現被辜負,索性自己贖了身,投身商海,並將家業越做越大,還順道覓得良人,二人婚後舉案齊眉,生了一個兒子。兒子天資聰穎,自幼好學,長大後參加科舉,一路坦蕩,成為朝廷棟樑。」
「而那個書生,利慾薰心趨炎附勢,做了不少惡事,後來東窗事發,正好落在花魁之子的手上,加之有明君主持公道,書生最終得到報應,被貶為庶民。而花魁則攜夫雲遊四海,逍遙度日。」
宇文瀾,「……」
好吧,聽起來的確有些不同。
不過他想了想,又道,「依照本朝律法,商人之子不可參加科考。」
燕姝差點給他翻個白眼,「這是架空啦。」
宇文瀾不明,「何謂架空?」
燕姝道,「架空就是編造的世界,並非真實的當下,就如故事裡的人物都是虛構的。」
虛構?
宇文瀾又問,「你怎麼會想起寫這些?」
燕姝胡亂道,「臣妾以前看過話本子,閒著無聊打發時間,就寫寫唄。」
宇文瀾進一步試探,「那故事中這個書生,可有原型?」
原型?
燕姝心道有是有,但肯定不能叫你看出來,要叫你知道這是文華閣大學士魏如章還得了?
嘴上卻笑道,「陛下不是也說,這種故事很多嘛,臣妾從前在家鄉聽過這樣的故事,就拿來改編了一下。」
果然是魏如章。
宇文瀾心裡有了數,轉而又將目光投向那本《熱血將軍俏寡婦》,道,「朕再看看那個。」
哪知話音才落,她卻嗖的一下,搶先將稿紙拿在手中,慌張道,「這個陛下先不要看。」
宇文瀾一愣,「為何?」
燕姝結結巴巴,「就是……就是這個臣妾還沒寫好。」
宇文瀾挑眉,「方才那個故事不是也沒寫完?」
說著仍伸手要拿。
燕姝卻趕緊躲開,又道,「不行,這個故事不適合陛下,是給女子看的。」
娘嘞!這本走腎啊,叫他看了受了刺激可怎麼好?
宇文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