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放虎歸山
從雪山到谷底,從破爛的土路到機場,陳沉模模糊糊感覺到,自己眼前的景色一直在發生變化。
他始終不敢睡去,直到上了飛機,一旁的平川才告訴他,現在可以睡了。
原因很簡單,那不是一架普通的飛機,那是一架醫療包機。
上飛機的第一時間,陳沉就立刻被推上了手術檯執行麻醉。
雖然在顛簸的環境下精密的手術不可能順利進行,但至少從那一刻開始,陳沉的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睜眼看到的就是病房。
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穿著無菌服守在門口,讓陳沉稍稍有些驚訝的是,那些人全都是白人面孔。
不是阿拉伯人,是正兒八經的白人。
他們看待自己的眼神算不上多麼友善,甚至透露著一種「迫不得已」的無奈,但陳沉也確實看得出來,他們是在保護自己,而非監視。
當自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時,他們只是冷漠地朝這邊看了一眼,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意思。
當然,更不可能過來幫忙。
有動作的是等待在一旁的石大凱,見到陳沉起身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了起來,直接按住了陳沉的肩膀。
「別動,你手術剛結束,24小時之內不能下床活動。」
「24小時?」
陳沉愣了一愣,隨即略帶調侃地說道:
「我還以為至少要臥床休息十幾天來著,沒想到那麼簡單?」
「確實簡單,但那是因為我們在沙特。」
石大凱繼續說道:
「這裡的醫療水平確實比其他周邊國家要高得多,換一個國家,還真不一定能找得到能處理得了的醫生和裝置。」
「按照川爺的說法,你的情況跟當初小魚受傷的時候還不一樣,低氣壓環境加速了病情惡化,肺部有一部分已經瀕臨壞死。」
「如果不是搶救及時,後續的衰竭引起的代謝紊亂就足夠要你的命了。」
「不過總之,現在算是活過來了。」
「但後續能恢復幾分,沒有人能說得準。」
「好在按醫生的說法,預後還是不錯的。」
「你的左肺功能受損後,右肺會有代償作用,應該能讓你恢復正常水平。」
「只是你以後確實不再適合劇烈運動了-——按醫生的說法,包括登山、滑雪、高強度徒步在內的一切活動都不能參與。」
「明白了。」
陳沉微微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就是槍戰可以。」
「.不可以。」
石大凱笑了笑說道:
「這種時候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我們這次是真以為你要死了」
「李幫呢?」
陳沉打斷了石大凱的話問道。
石大凱面不改色,神態平靜地回答道:
「我一直沒提他,你就應該能猜到情況。」
「如果他有事,你醒來第一時間我就會告訴你的。」
「腿保不住了,其他一切都好。」
「對了,林河的耳朵被打掉了一隻,左前側顱骨骨裂,差點傷到腦幹。」
「我們都沒發現,他自己也不知道,還是送你進搶救室後川爺看著不對勁摸了一把,發現他左邊額頭都是軟的。」
「他現在也在病房裡躺著,估計得比你躺得更久。」
這話一說出口,連陳沉都覺得膽戰心驚。
顱骨骨裂,這種傷勢確實不致命,但在後續的轉移和運動過程中,是極有可能造成二次傷害的。
他居然一直到進了醫院才發現,還一點事都沒有。
可以說,在「活命」這一件事上,他也算是中了彩票了。
陳沉嘆了口氣,而石大凱則是繼續向陳沉通報其他人的情況。
那些已經陣亡的不用說,而活下來的,基本上也是個個帶傷。
按照「普通人」的標準,還幾乎全都是重傷。
在戰場上、在撤離時看不出來,一旦回到真正的「文明社會」,他們這批人的傷勢就相當可怕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雖然大家必然要面臨各種各樣的後遺症,但至少,或者到達沙特的人,都可以再活著回到蒲北了。
想到這裡,陳沉略感慶幸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看向站在門口的安保人員,向石大凱問道:
「這些人是誰?不是毛子吧?怎麼看著像是美國人?」
盎格魯撒克遜人和斯拉夫人的人種特徵區別還算是比較明顯的,雖然都是白人,但如果有兩個不同人種的白人站在面前,讓稍微見過不同人種白人的人去挑,大機率還是能把裡面的毛子精準地挑出來。
而很顯然,這幾個安保人員裡,沒有毛子。
聽到陳沉的話,石大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隨後回答道:
「這裡確實沒有毛子。」
「這些人都是英國人,來自一家跟英方有密切聯絡的pmc。」
「他們負責承接我們在沙特的安保任務,任務週期從我們到達,直到我們離開為止。」
「你可以對他們完全放心,這些人都是小魚找的。」
「既然她說可靠,那就一定是有她認為可靠的理由。」
英國人,可靠?
英國人不可能是可靠的,那麼按照這個邏輯,這些安保人員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必然是受到了某種交易、或者是規則的約束。
而再看看牆上電視裡新聞的日期,自己到達沙特的時間,應該是在下撤後的幾個小時之內。
這就意味著,幹掉戴維斯後獲得的特權,當時就已經生效了。
小魚必然協調了領空通行許可,而能幫她做到這一點的,只有老美。
想到這裡,陳沉長舒了一口氣。
誠然,老美是不值得信任的。
但在目前的極端環境下,或許這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權宜之計。
下一步,就是要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離開沙特、離開他們的控制範圍,重新回到蒲北、回到安全區了。
想到這裡,陳沉開口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走?」
石大凱顯然清楚陳沉的想法,於是回答道:
「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