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救援
陳沉沒想過自己會倒在戰場上。
沒錯,是沒想過,而不是沒想到。
任務開始之前,那種強烈的自信始終支撐著他的身體和大腦高強度運轉,維持著最極端、最強大的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他甚至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把所有敵人一掃而空,根本不會去考慮什麼失敗啦、死亡啦之類的東西。
但最終,子彈還是把他拉回了現實,打斷了他這種無敵的狀態。
壞訊息是,高海拔環境下氣胸真的是會要人命的。
好訊息是,戰鬥已經結束了,他需要應對的最後一個敵人,也就是自己的傷勢而已。
陳沉被一刀拉開了胸口,劇烈的疼痛直接讓他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再睜開眼睛時,他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小魚,是平川。
「別動,死不了。」
平川眼神冷靜,手臂穩定。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助手,陳沉驚訝地發現,那居然是李幫的妹妹,李竹。
很顯然,後者還完全沒有具備真正去執行戰場急救任務的能力,但平川依舊把她帶了出來,大概只是為了讓她體驗體驗真實的戰場。
而李竹的表現也相當不錯-——至少,她沒有被平川乾淨利落地切開陳沉胸口的動作嚇到。
冷風從傷口直接灌進肺裡,陳沉痛得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下意識地問道:
「你打算在這裡做開胸手術?你不想讓我活著了?」
「現在不開胸,你必死無疑。」
李幫隨手把手術刀遞給身後的李竹,隨後回答道:
「放心,只是一個小手術。」
「完整的手術,等撤到俄羅斯邊境另一邊再說。」
「你運氣不好,子彈最後那點動能居然都把你肋骨打斷了,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你也算是運氣好了。」
「子彈如果打透了,你現在也已經死透了。」
「.這防彈衣靠不住.」
陳沉艱難地吐槽道。
「不是防彈衣靠不住,是他們用的子彈有問題。」
「想辦法把子彈帶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會有突破性的發現。」
「針,準備縫合。」
最後這句話,平川是對李竹說的。
李竹手腳麻利地遞上器械,平川則是大開大合地縫合陳沉的傷口,隨後又把價格昂貴的止血凝膠全部倒在了陳沉的傷口上。
從他趕來到處理完畢,時間不超過兩分鐘。
緊接著,他大致看了一眼另外兩名重傷員的情況,簡單給李幫打了一針腎上腺素後立刻著手處理另一名脾臟破裂的傷員。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刀開腹,一刀切掉脾臟,緊接著用止血鉗固定止血。
他救人的宗旨很簡單,活著就行,好不好沒關係。
短短五分鐘,在喬治亞軍方的蘇-25km離開的同時,這支小隊也開始向北側撤離。
陳沉躺在擔架上一路顛簸,他狀態很差,甚至自己都能感覺都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在大劑量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的意識卻無比清醒,清醒到「興奮」的程度。
「現在情況怎麼樣?我們往哪裡撤?」
雖然每次說話都會給受傷的肺部帶來額外的負擔,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說話的衝動。
一旁的石大凱先是看了一眼平川,在對方點頭確認之後,才開口回答道:
「這裡離厄爾布魯士國家公園直線距離12公里,我們要橫切整條山脈到達一號營地。」
「不過你放心,不需要靠腿跑。」
「下了山之後有雪地摩托接應,我們半小時後就能到達最近的可通行道路。」
「到了路上之後我們馬上換車,二十分鐘就能到營地。」
「那裡有直升機和醫療團隊接應,放心,來得及。」
石大凱一連說了兩個放心,其實他並不是說給陳沉聽的,而是在安慰自己。
很明顯,他比陳沉自己更擔心他的傷勢,因為他始終覺得,陳沉這次受傷,跟自己有脫不開的關係。
作為一個領隊,陳沉早就不應該再衝鋒陷陣了。
就算要在一線戰鬥,他也不應該去執行那麼危險的高對抗性任務。
自己應該把對付sssg的任務交給他,自己接替他的位置去做一線指揮。
如果是那樣的話,現在躺在擔架上的人就可以是自己。
——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當時的自己也不知道sssg能脆到那種程度,更不知道戴維斯在山上部署的兵力能強到那種程度。
己方算是準備充分了。
重武器、防控武器、補給支援.
甚至還首次在他們面前佔據了情報的優勢。
但即便如此,己方仍然只能算是打了個慘勝。
任務完成了,僅此而已。
石大凱甚至已經暗暗在心裡做好了打算,如果陳沉倒在這裡,那他接過東風兵團後什麼都不幹,就只招呼老美一家。
看著神志已經有些模糊的陳沉,石大凱繼續說道:
「喬治亞方面正在加強邊境控制,他們的陸軍部隊正在從梅斯蒂亞出發向邊境包抄。」
「我們只領先他們幾分鐘,如果有意外,所有人必須加速。」
「你要撐住,搞不好你還得自己下來跑的。」
聽到石大凱的話,哪怕是已經意識不清的陳沉也忍不住想罵娘。
我自己下來跑?
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都已經傷成這樣了,再劇烈運動估計當場就死這了。
這個玩笑開的得不合時宜,但陳沉也不可能要求他更多了。
此時,整支隊伍已經穿過了烏什巴山側面山脊開始下降高度,而在空中,兩架執行完對地攻擊任務的蘇-25km卻仍然沒有離開,似乎是想憑藉高空優勢尋找地面上的敵人。
一旦讓他們發現,地面上這支小隊完全不可能有反擊的機會。
——
準確地表述是,別說反擊,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但很快,面向天空的陳沉便發現,兩架對地攻擊機突然以一個驚人的銳角轉向,隨後迅速逃向了山的另一側。
這一幕讓他突然清醒過來,隨後問道:
「什麼情況?他們怎麼走了?」
石大凱回頭看了一眼遠去的戰鬥機,語氣平淡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