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去敘利亞打一場仗把你的腦子打沒了呢.認真的說,這座基地的建成,就是新秩序在蒲北的徹底落地。」「石大凱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現在蒲北的各個武裝勢力都在裁軍。」
「光是何布帕一家,裁軍的比例就已經達到了30%以上。」「如果放在以往,這絕對是一個不可想象的巨大進步。」
「但現在,它真的發生了。」
「而它發生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你們這座基地的落成。」
「新的秩序、新的技術在衝擊著蒲北這個巨大的‘武力市場’,舊時代那種‘民兵組織’正在迅速消亡。」
「所有軍閥都在向專業化的方向轉型,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包括何布帕、何邦雄、彭德仁在內的一大批軍閥,都在向你們學習。」
「勐卡基地是整個北撣邦地區最強大的軍事基地,但卻不是唯一一個。」
「在未來,這樣的基地會遍佈整個蒲北,並取代分散的、鬆散的民地武裝,成為每個地區安全域性勢的支點。」
「你能想到,如果這樣的趨勢繼續發展下去,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嗎?」
小魚的這個問題讓陳沉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他才試探性地回答道:
「軍事武裝公司化?」
「這只是問題之一,不算關鍵問題。」
小魚搖搖頭,解釋道:
「公司化又怎麼樣,軍閥化又怎麼樣?甚至公司化比軍閥化還要更好管理,因為在有經濟來源,不需要依靠‘稅收’作為主要收入手段的前提下,各個武裝力量之間的衝突會變得更加謹慎。」
「最關鍵的是,這片土地上的所有‘頭目’,所有‘大勢力’,最終都會進入資本化階段。」
「而一旦進入資本化,有一個問題就會徹底暴露出來。」
「你還記得上一次我跟你散步的時候,我們聊了什麼嗎?」
「額我說我要個空突旅,你沒給我。」
陳沉撓了撓頭回答道。
「.我真恨不得給你一個大嘴巴子,你就記得這個?」
「.沒有。我還記得你說,我當時的思路是飲鴆止渴。」
「所以我們改了,開始依靠商路去發展貿易,目前所有勢力的大部分收入,已經與賭場、娛樂經濟脫鉤了。」
「沒錯,就是這個。」
小魚點點頭,繼續說道:
「現在,這裡的問題馬上就要發展到第二階段了。」
「你用貿易去沖垮了原有的經濟秩序,但新的經濟秩序沒有建立起來。」
「你們還是在飲鴆止渴,只不過毒藥的濃度下降了。」
「回到剛剛那個問題,一旦進入到資本化階段,這裡落後的勞動力基礎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矛盾。」
「而同時,這裡的‘戰爭基因’不可能輕易被消除,那也就意味著,軍閥之間的矛盾,會演變為軍閥與普通民眾的矛盾。」
「你們打碎了一個天板,但又建成了一個相對更高的天板.那這一個天板,你要怎麼去打破呢?」
「我沒辦法。」
陳沉攤了攤手,坦誠地說道:
「你們都沒辦法的事情,我有個錘子辦法?」
「.你在影射啥呢?」
「我真沒有。」
陳沉無奈地搖頭道:
「如果按照你的推演,蒲北最終還是要回歸混亂的。」
「那你說吧,我怎麼去阻止這種混亂?」
「我總不能跟那些人說,你們別裁軍啦,給普通人一口飯吃好不啦?」
「你覺得有人會聽我的嗎?你覺得他們會認這個邏輯嗎?」
「都說了是資本了,利益就是第一位的,在不需要打仗的時候,他們不可能養著那麼一大批人的」
「-——等會兒。」
陳沉突然反應過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是已經想到了嗎?」
小魚直視著陳沉的眼睛,隨後說道:
「蒲北可以有很多軍閥,但是,整個蒲北,只能有一家公司。」
「這家公司旗下可以有很多子公司,但董事長,只能有一個。」
「.這不可能。」
陳沉緩緩搖頭,回答道:
「佤邦不可能接受這種未來,要讓他們接受,就得打。」
「他們會接受的。」
小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而是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不需要考慮怎麼去做成這件事情,因為這不是你可以決定的事情。」
「你要做的,只是按照計劃去幹掉唐尼戴維斯,拿到你應該拿到的身份。」
「之後的一切,我會幫你安排好。」
「.我明白了。」
陳沉長舒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恍惚之間,又覺得這張臉有那麼一點陌生。
她也成長起來了。
不再是那個肺被戳了一個大洞、迷迷糊糊地還在說著自己是泰國華僑的小女生了。
不過,這樣也挺不錯的?
可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自己可能要更多的時間,去把這一點點的陌生感抹除掉。
想到這裡,陳沉開口說道:
「你現在像個大人了。」
話音落下,小魚直接給了陳沉一巴掌。
不過這巴掌終究沒有落在他的臉上,只是落在了他沒受傷的肩膀上。
隨後,小魚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現在也是個大人了,以後說話做事要成熟一點,知道嗎?」
「要不然,被別人抓住了把柄,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哦!」
「.呵呵。」
陳沉不屑地癟了癟嘴道:
「能抓住我把柄的也就只有你了。」
「走吧,該說的說完了,回去吧。」
「好。」
小魚點點頭,兩人並肩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而也就在他們踏進圍牆內的同時,頭頂的天空之上,突然傳來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陳沉抬起頭一看,一架小鳥直升機正在輕盈地向基地內的直升機停機坪落下,很顯然,這就是小魚口中那架「接人」的直升機。
他快步走向直升機落下的方向,在直升機停穩之前,站到了停機坪的邊緣。
直升機的艙門開啟,一個許久未見的人,終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鮑啟。
他身上穿了件短袖,一條手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甚至連肩膀也削下去了一大塊,看上去相當慘烈。
但是,他的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意。
他衝向陳沉的方向,用一隻手猛的抱住陳沉,隨後,他重新站好,一本正經地對著陳沉說道:
「隊長。」
「我可以歸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