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還沒徹底終結的時候,老老實實當個軍閥,維護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利益。
等到過個十幾年幾十年,這裡的環境徹底安定下來了,直接一手洗白轉為商人,不是順理成章地就能「愛國」了嗎?
都說第一代幹苦力,第二代學技術搞商業,第三代學金融,第四第五代才能從政。
現在的他勉強只能算第二代,所以他是一點都不著急.
這叫什麼?
這叫大智慧啊。
陳沉對他的反應極為滿意,但面子上的東西還是得做到位。
於是,在一番你來我往的拉扯之後,陳沉最終還是「勸服」了何邦雄,讓他接受了克欽的安排,不過,具體的人員名單細節,就是兩人商量著來了。
有了何邦雄這個開頭,何布帕也是順理成章地表了態。
他是個聰明人,也更偏向「政治」方面,所以陳沉給了他更大的自由,這其實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畢竟,他的實力比起何邦雄來就差得遠了,如果他真的不懂事,不需要陳沉自己動手,何邦雄就會把他收拾掉。
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去探探路、試試水,並沒有什麼壞處。
至於彭德仁,他壓根就不打算進入克欽。
他是所有人中野心最大,但也是最能忍的。
他只要果敢,但他要為果敢爭取更大的自由。
「果敢的自由不是為了果敢人,而是為了果敢民族。」
「陳長官,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陳沉太明白他的意思了,但陳沉不能為他做決定。
兩人就像是打啞謎一般溝通了10分鐘,最終,彭德仁還是決定先按照預定的部署走下去。
至於他想要表達的「不要克欽席位、換取果敢更多席位」的計劃只能來年再談。
彭德仁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同樣的,他也並不急於一時。
於是,四大勢力中,就只剩下鮑曉梅還沒表態了。
陳沉的目光掃向她的方向,後者略微低了低頭,隨後又抬頭說道:
「我需要克欽。」
「我們需要克欽。」
「佤邦可以承擔所有邊境安防事務,也可以接受其他更多的條件。」
「這一次的戰鬥,我們出力不多,但我們.不,是我,需要更多的籌碼。」
「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個機會。」
鮑曉梅的眼神里充滿了祈求,她很清楚地知道,這一次克欽之戰中,佤邦必然將會是獲利最少的那一方。
這一點,從陳沉公佈的席位數量分配計劃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一個果敢,佔據了總席位的20%,而佤邦,才只有5%。
換算成人員數量的話,就是區區兩人。
這與佤邦本來就有的龐大勢力是絕對不匹配的,但在全新的格局下,誰又能用舊格局的規模作為籌碼來上桌呢?
她很清楚,想要更多,就要拿出更多。
所以,她直接把話說透了。
不是佤邦需要更多籌碼,是她需要!
她要徹底掌控佤邦,用克欽作為籌碼!
「你能下得去手?」
陳沉用質疑的眼神看向了鮑曉梅。
後者的緊緊抿起了嘴,良久之後,才終於回答道:
「我會盡量使用更柔和的方式。」
「但是,我絕對不會猶豫。」
陳沉點點頭,開口說道:
「在你把事情辦完之後,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你需要多久?」
「.一週,給我一週的時間。」
「沒問題。」
陳沉果斷點頭,這一場「簡單」的會議,就此結束。
在散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蒲北,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蒲北了。
這一場來自北邊的烈風,已經將這一整片土地點燃。
而距離徹底燒透,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在所有人離開會議室之後,鮑曉梅留了下來。
陳沉看著這個與最初相見時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的女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兩人對視良久,陳沉終於開口說道:
「有些事情,其實應該讓你父親來做。」
「他做不了。」
鮑曉梅堅決搖頭,繼續說道:
「他老了,腦子老了,心也老了。」
「甚至我可以說,他還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他大概以為我們只是打下了一個克欽,只是殺掉了幾個軍官而已。」
「在他看來,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可以在酒桌上談完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們已經被逼上真正的談判桌了。」
「不是逼的,是你自己坐上來的。」
陳沉糾正道。
「沒錯,是我自己坐上來的。」
「所以,陳先生,我很感謝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以前我想要另一個機會,你沒有給。」
「這一次,我不會錯過。」
說到這裡,鮑曉梅突然笑了一笑。
那是一個不摻雜任何陰謀詭計、無比真誠、甚至有些純真的笑容。
緊接著,她繼續說道:
「不過,以後有一天,也許你還會給我另一個機會呢?」
「.別這麼說,戀愛腦沒有好下場的。」
陳沉直截了當地戳穿了鮑曉梅的心思,但後者卻似乎已經不為此而尷尬了。
「這不是什麼戀愛腦,只是我在很久之後才知道,人與人的差距,也許要用一生來彌補。」
「我說的不是我跟你的差距。」
「是我們佤邦人,和這個世界上其他一些人的差距。」
「我們都是人,憑什麼不能是你?」
「我知道這很難,但.」
「我反正閒著沒事,試試又怎麼樣?」
「那倒也是。」
陳沉略微點頭,兩人相視一笑,鮑曉梅轉身離開了會議室,沒有任何遲疑和不捨。
看著她的背影,陳沉默默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將是鮑曉梅這輩子做出的最艱難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將註定把她帶到一條絕對孤獨的道路之上
在鮑曉梅離開幾個小時之後,一條新聞緊隨著克欽軍全面投降的新聞,佔據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媒體的頭條。
佤邦發生兵變,鮑軍鋒、鮑軍龍等人被軟禁,生死未知。
鮑有祥因病住院,鮑曉梅暫時代行其佤邦主席職責。
佤邦境內,戰火四起。
但這樣的戰火,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又漸漸熄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