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又是蝴蝶效應
姜河絕對是搞情報的人才,但陳沉卻沒有立刻就同意接納他。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真的沒有拿出能足夠說服自己「價值」,只要這個價值不超過跟佤邦的合作可以帶給自己的東西,陳沉就必須先看鮑曉梅那邊的反應,然後再做決定。
所以,他跟姜河約定了一個「緩衝期」,在這個緩衝期之後,只要鮑曉梅不打算繼續控制他,那姜河就可以加入東風兵團。
對這個提議,姜河也完全能夠理解,於是,兩人的合作就這樣初步開始了。
在鮑曉梅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前,陳沉就先拿到了姜河掌握的所有資訊。
這些資訊從某種意義上講並沒有給陳沉當前的計劃帶來太大影響,但,坐實了某些人的罪名。
召嘉良。
他是整個蒲北毒品網路的上線之一,控制著超過10個的化學毒品製造工廠,其中最大的一個本來在大其力附近,糯康死亡之後被搬遷到泰國清盛。
由這一點其實已經可以判斷出,召嘉良必然與文蚌組織有關,而與他長期對峙的756旅何邦雄的可信度則直線提升。
如此一來,整個蒲北的形勢被切割成了三塊,最西側克欽一塊,中間的佤邦、北撣邦、小勐拉一塊,最東邊的克倫、南撣邦又是一塊。
一句話,敵我分界明顯,作戰目標也相當明確。
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選擇作戰優先順序的問題罷了
孟洋這邊,公司的問題一解決,就可以準備投入後續的作戰準備中了。
於是,在鮑曉梅的接收人員趕到、處理完孟洋水庫的收尾工作之後,陳沉果斷帶隊撤到了孟洋縣城內,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收這個叫華欽的毒販留下的遺產。
不得不說,之前打掉糯康時那種開盲盒的快感讓陳沉記憶猶新,所以他對華欽還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但等他真的找到了華欽的據點、把他的所有財產清點出來之後才發現,這小子是真的沒有多少錢。
存款零零總總加起來不到一百萬美金,貴重物品只有幾塊手錶,還不是貴的那種,哪怕按售價來算,也就值個幾萬美元的。
按道理來說這是很不應該的,但結合姜河所說的「華欽好賭」這個特點來看,又顯得相當合理。
畢竟,孟洋水庫這個點位離小勐拉太近了,過去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對華欽這種沒有其他娛樂活動的小毒梟來說,賭和嫖可能是他唯二的放鬆方式,而小勐拉正好能滿足他的所有需求。
再加上他才剛剛處在事業的「上升期」,大量資金都沉積在原料和商路上,手頭沒有那麼多現金流倒也正常。
總的來說,雖然略微讓人失望,但只要不是一無所獲,就已經足夠了。
所有現金被東風兵團收走,其他跟毒品交易有關的檔案、證據則交給了鮑曉梅,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坐在剛剛清理完、重新開業的「華美商行」,或者叫「華美家政清潔服務公司」的辦公室裡,鮑曉梅語氣歡快、眉眼帶笑地說道:
「陳先生,雖然你之前嘴上說得不願意,但我們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嘛。」
「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把孟洋水庫打下來,各方面處理得都乾淨,最重要的是,完全沒有給華欽那夥人反應的時間。」
「直到現在,他們的上線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因為他們就是‘斷崖式’地失去了聯絡。」
「夠快,夠狠,也夠果斷。」
「我總算知道有些東西為什麼會那麼貴了,確實貴會有貴的道理」
聽到她的話,陳沉微微一笑,回答道:
「這只是我們的工作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鮑小姐早就知道他們有上線了?」
陳沉精準地命中了鮑曉梅話裡的破綻,後者尷尬地怔了一怔,隨後回答道:
「如果我再說不知情的話,恐怕陳先生也會心存芥蒂了.但無論如何,我們、尤其是我確實對你絕無惡意。」
「這只是一種很基本的.自我保護方式?或許可以這麼說,對吧?」
陳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並不跟鮑曉梅去糾結什麼「惡意」或是「善意」的問題,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們打算用姜河手裡的資訊來做什麼?如果我們仍然是盟友,至少在這方面,我們應該共享吧?」
「我們可以‘共享’很多東西.」
鮑曉梅給了陳沉一個曖昧的眼神,但後者壓根就不接茬,於是她也只好無趣地搖搖頭,繼續說道:
「南撣邦、金三角、克欽,泰國,這是一個完整的利益同盟,他們本來是因為與緬方對立的,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兩大陣營之間犬牙交錯,利益繫結很深。」
「這也就意味著,整片區域的局勢或許會向我們此前沒有預料到的方向去發展。」
「禁毒的大背景下,這片土地賴以生存的‘血液’會被抽乾,利益受損的是所有建立在罪惡地基上的所有空中樓閣。」
「我們想做的事情並不複雜——只是想要比其他人快上半步而已。」
「陳先生,這不也是伱正在做的事情嗎?」
「我要聽的不是你們的宏觀策略,不是這種大餅。」
陳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鮑小姐,如果你一直這樣對別人藏著掖著的話,你怎麼能指望別人對你真誠以待呢?」
「還是你覺得,我沒有資格參與到這些事情中去?」
「不,你當然有資格,沒有誰比你更有資格了。」
鮑曉梅稍稍前傾身體,靠近了陳沉幾分。
她胸前的曲線在陳沉面前暴露無遺,伴隨著她的動作,那一抹顫動的雪白如同凝脂一般不由分說地佔據了陳沉的所有視野。
陳沉沒有刻意去轉移視線,而是坦然地瞥了一眼,隨後便把眼神聚焦在了鮑曉梅的臉上。
「我以為你真的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呢。」
鮑曉梅嬌嗔著說道。
「我看的是你的無事牌,我打算給石大凱搞一個。」
陳沉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這個也可以送給你-——不過,你得自己伸手拿。」
鮑曉梅挺了挺胸,陳沉笑了笑,沒有接茬。
「繼續說正事吧-——到底是什麼?」
鮑曉梅嘆了口氣,似乎在為陳沉的不解風情而惋惜。
但終究,她還是能分得清楚主次的。
於是,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開口說道:
「我們要幫何邦雄拿下景棟。」
「你們?北撣邦和佤邦?」
「不,只有佤邦。」
「明白了。」
陳沉長舒了一口氣。
在鮑曉梅說出這句話之後,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什麼北撣邦-佤邦結盟啦,挑撥南北撣邦啦,拉攏自己啦,默許自己不斷在佤邦的地界穿梭然後搞亂整個果敢啦.
敢情都是為了這一天。
他們要從老緬手中拿下第一個重鎮,然後依託這個重鎮逐步蠶食整個蒲北。
所圖甚大啊。
難怪小魚讓自己離他們遠點。
看著鮑曉梅鄭重的表情,陳沉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們不擔心何邦雄反水?」
「他不會的,這是利益同盟,我們的利益高度一致-——跟你的利益也高度一致。」
「這就是為什麼,這件事情可以讓你加入,卻不能讓第七旅加入。」
「陳先生,我相信你能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我也相信,你不可能會在事情了結之前,把不該透露的資訊透露給其他勢力。」
「因為,那絕對不符合你的利益」
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能在佤邦這個大家族裡做出名聲的人,果然也不是什麼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