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撐著肚子對沈臨風道:「原本以為我要孤零零一個人生孩子了,沒想到我母親她們要上京了。她就是不做什麼,就在京裡,我也覺得安心許多。」
「如此甚好,窈娘,你祖父離京之時,你還那麼傷心,現在你爹爹孃親還有弟弟都要過來了,這樣可真好。如今我倒是成了宰相的女婿了,也是沾了你的光,又吃上軟飯了。」沈臨風笑道。
窈娘心想沈臨風真的是胸襟廣闊,有些男子見女方勢大,反而並不高興,甚至還會心生怨懟。如此氣度恢弘之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自己何等幸運。
她道:「青黛,讓人擺飯。春天裡正是吃野菜的季節,正好我讓人做了些薺菜香菇的餃子,你不是最愛吃薺菜嗎?」
沈臨風快速點頭:「多謝娘子,我最愛吃薺菜餃子了。」
「你我夫妻二人何談謝字?來,快坐下吧。」窈娘與他對坐,想起去年此時,她還請祖父過來吃野菜餃子,那已經一年過去了,這日子過的可真快啊。
沈臨風胃口不是很好,但見家中菜色都是一些小菜,清清淡淡卻著實可口,他亦是吃了二兩餃子。
吃完飯,窈娘就披了一件披風,由著沈臨風扶著散步,現在她夫妻二人單獨住,自然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娘說產婦一定不要偷懶,尤其每日最好散散步,這樣才能讓嬰兒更好下盆。
其實有身孕以來,窈娘也頗為受罪,身上長溼疹,要不就腰疼腿痠痛,還時常抽筋。
她愛吃的橘子吃了容易上火,香蕉也容易腹瀉,反正就是禁忌太多,她真的想趕緊把孩子卸貨,日後恢復成正常人。
她這麼想的,也這麼說給沈臨風聽,沈臨風很喜歡她對自己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於是道:「窈娘,咱們夫妻二人有小寶寶了,你說我能不能做好一個爹爹呢?」
「當然可以,你的性格比我好多了,真的。像我可能是以前常常和我母親一起,故而性子有些獨,可是你和誰都相處的很好,有時候我還是挺羨慕你的,你是人見人愛的人。」窈娘真的覺得很幸福。
沈臨風卻看向窈娘:「那麼多人愛我,可我愛的人也只有你一個。」
窈娘臉就突然紅了。
父親成為東閣大學士,顏家重新回京,京中有許多人不解。
先是樊夫人就對丈夫道:「我記得顏邁那老賊不是已經被削職為民了嗎?怎麼他侄兒還能夠入閣,老爺,顏家豈不是又要抖起來了?」
樊總憲道:「這你就不必管了,外面的事情難說,皇上雖然對趙首輔不錯,可這四位閣輔不能太同心同力,總要異論相攪。」
樊夫人鬆了一口氣,還好女兒堅持要和周陵光成親,若是真的對顏氏怎麼樣了,顏家絕對不會放過她們的。樊家寒門出仕,可不比顏家這樣的政壇常青樹。
「我去看看如慧。」樊夫人立馬就道。
樊如慧和周陵光成親之後,二人都住在樊家,周陵光對岳父母很恭敬。在婚前,樊夫人瞧不上女婿,女兒婚後,她倒是對女婿十分的好。
此刻,樊如慧正在畫畫,她平日素喜丹青,倒也不是假話。
見樊夫人過來,她忙站起來,樊夫人笑道:「姑爺怎麼不在?」
樊如慧笑道:「他讀書去了,明年會試還得參加,再者,哪有男子白日進內室的。」
「也是,兒啊,這姑爺以前聽說是在顏家長大的。現在顏應祁升了東閣大學士,於姑爺而言,正是好事啊。」樊夫人道。
樊如慧看了她母親一眼:「之前您還瞧不上顏家,還要去做那等事情,如今又讓我們去攀附,這事兒我可不做。」
「也不必你做,姑爺人家自然會上門,人家在顏家養了那麼些年,總得上門去拜會啊。」樊夫人道。
樊如慧道:「娘,日後見著顏姑娘您萬萬不能和以前那般了。您自己都說沈臨風前途無量,何必又隨意得罪人家呢?官場上不是還說欺老不欺少嗎?」
「知道了。」樊夫人如今在京也過了一段時日了,才發現京裡偽君子頗多,和在地方不同。在地方越是豪橫些,方才能控制場面,在京城根本不是如此。
但樊夫人還是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再說我雖然想做過一些事情,那不是也沒做嗎?也把你嫁給周陵光了。」
樊如慧繼續畫畫,她擅長水墨山水畫,巴不得自己翱翔於天地之間。她看過顏神妃的畫,她的話目的性太強,天賦只在人物上,旁的匠氣甚重。比起樊夫人這樣的,沈二夫人正夾魚吃,一時不察,魚的汁水汙了嘴唇。錢媽媽趕緊拿了帕子給她擦嘴,沈二夫人「呵」了一聲:「人生之際遇,真是十有八九都不如意。沈臨風真的是走了大運了,這小子小時候痴肥,誰都不喜他?全然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揮灑自如骨骼清秀。如今他哥子死了,他彷彿得了天大的氣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