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當然也有意借這件事情對整個沈家有個清晰的認識,她要管家沈夫人雖然讓權,當未必幫忙,一切還得自己慢慢摸索。
就像當年顏應祁要請劉夫人再次做全福太太時,很多人都以為劉夫人不會同意,因為上次替顏家辦事就辦的不行,別人還怪她,但劉夫人偏偏同意了,即便有挫折,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她看著沈夫人道:「太太有託,兒媳不敢推辭,只是兒媳未曾經歷過這些,還盼著太太多指教才是,否則稍有差池,兒媳可是沒法負責。」
沈夫人見窈娘神色淡然,眉宇間沒有半分順從恭婉,第一件事情先撇清責任,我什麼都不懂,你既然要我做就得教我,否則我可不會負責的。
她雖然心裡埋怨她推三阻四,但到底顏氏也是個正經人,是自家人,如今兒子成婚了,總不能老是要二房三房的人登堂入室吧。自然這次是三房的婚事,但沈家分產可沒分家。
故而,沈夫人道:「我現下身子不適,你多問問你二嬸,平日裡她懂的多。」
窈娘這才笑著應是。
人選定了下來,沈夫人也放下心來,窈娘又讓人請平日常來的大夫過府來看沈夫人的病,大夫說了一長串:「夫人這是外感風邪、內有積熱引起,只因風邪侵襲人體,導致氣血不暢,鬱而化火上攻於頭面,出現牙痛目赤的症狀。」
窈娘讓他開了方子,又送了診金,方才問沈夫人:「太太,我們如今是既要發嫁表妹,又要為三郎娶妻,是不是要先選媒人?您有沒有人選?」
親上加親也得三書六禮齊全才行。
媒人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她們顏沈兩家請的是龔夫人,但是這是顏沈兩家聯姻,沈家三郎娶韓家女還沒那麼大的面子,如此還不如請熟悉的人。
沈夫人倒是沒有說是誰?只是問窈娘:「以你所見呢?」
「兒媳都聽孃的,說實在的,兒媳也從未做過這樣的大事,連頭腳倒順都不知道。」窈娘這話倒也不是假話,她才十四歲,雖然經歷過幾場婚事,也幫過她娘不少忙,但具體如何操持還是家中長輩操持。
沈夫人就道:「西街上的你七嬸,她以前為臨江做過媒人。」
沈臨江是沈臨雲的親哥哥,那這位七嬸倒是不錯,窈娘點頭:「那就等會子,我請七嬸過來商議。」
「你是晚輩,合該你上門才是。」沈夫人道。
窈娘沒說好,只想了想:「那位七嬸可是唇下有痣的那位?嗓音還有些粗?」
沈夫人點頭:「你記性如此好,就是她。」
「我看七嬸脾氣爽朗,倒似很好相處的樣子,只是上次七嬸過來我這裡跟我要兩匹蜀錦,偏我正好沒有就沒給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我的氣?不若太太派人和她說一聲。」窈娘在大家族生活多年,非常清楚一旦家族要辦什麼大事,族裡的人可不會給你節省錢,一個個的恨不得你把錢耗盡。
怎麼樣奢侈繁文縟節多,就按頭你辦。
沈夫人自然知曉過年時,親戚們最愛打本家的秋風,就說自己的臨風出門,身上戴的不知道被人摸去多少。
她倒是好說話:「成,我讓人跟她說去。」
「好,太太,這幾日您吃清淡一些,等會兒服侍完您用藥我再去忙。」窈娘扶住她。
其實她的心裡也很忐忑,頭一次在沈家辦事兒,萬一自己辦不好可怎麼辦?晚上她說給沈臨風聽:「我從來未經過事兒,就怕哪裡出問題,到時候讓人說嘴去。」
在顏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娘說她管家的時候沒少被欺負,那些人使喚不動,答應了故意說忘記了,就是為了孤立你。或者她們推薦哪家店,哪個人自家沒用,她們就直接不會幫忙了。
還好沈臨風聽完就道:「說起來咱們倆成親,已經算是辦的很快了,但還是有諸多流程要走。其中瑣碎之事,多到令人髮指,每個地方鄉情也不同。」
窈娘則道:「你就比如說插釵吧,如今韓表妹和三郎同住一個屋簷下,完全可以省掉插釵。直接交換庚帖,過文定之禮。」
沈臨風常年在沈家,無論辦什麼都是聽沈家長輩大人們的話,他聽窈娘說完,又道:「這樣不太好吧?你要不要聽長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