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臨風和窈娘作陪,桌上擺著幾樣顏邁愛吃的菜,二人都陪著他用飯。顏邁也不拘小節,看到棒骨直接啃,還吸骨髓,喝酒豪飲,沈臨風也是陪著他喝。
「祖父,您如今任大司空,人人都羨慕小婿和您家結親,這樣就能跟您多學學。」沈臨風笑道。
窈娘笑著看他們說話,顏邁拍了拍孫女婿的肩膀:「你這孩子還年輕,有時候不要看的太透,人生難得糊塗一些。就像這天下,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會吏治肅清,豪強們佔地,老百姓無地可種,但是真的就無力迴天嗎?興許可以隻手扭轉天下。」
……
這些話窈娘聽的模模糊糊,她時不時添酒換菜,又準備了幾樣酒菜讓隨行來的人都吃上飯,又給了賞錢,等會兒讓他們好好照看祖父回去,忙的不亦樂乎。
沈邦彥卻正在書房寫字,一個字兒也寫不下去,他也有幾個好朋友相邀,遂出去與他們吃酒。他如今是國子監祭酒的兒子,官家子弟,平日往來的也是官宦子弟,其中有一個姓童,是翰林院侍講的次子,另一個是大司農的老么魯八郎。
三人正在春風滿月樓吃酒,這也是沈邦彥好容易從國子監告假回來,才能出來與朋友們相聚。
童二道:「沈兄,我方才去接你,聽說顏大司空在你們府上,你怎麼不陪客,反而與我們出來?我們幾人何時再聚都可以啊。」
「顏大司空專門來看我嫂嫂的,嫂子把大哥哥剛剛從翰林院回來的,嫂嫂又出來作陪,我過去做什麼。」沈邦彥笑道。
魯八郎不由得道:「這倒也是,不過你們兩家互相有姻親,何時見面都成?」
「顏大司空看來頗受皇上信任,又任部堂高官,只是可惜了顏伯英,他如今被貶。明明馬上就要留翰林院了,這一外放,從清流到濁流。」童二的爹在翰林院做侍講,自然知曉其中一些分別。
沈邦彥道:「顏伯英是顏大司空的孫兒,即便不能在翰林院,日後要回京,倒也容易。」
童二替沈邦彥倒了一杯酒才道:「要我說顏伯英此人倒是的確有豪傑之氣,只是到底不如你兄長,你兄長現下已經是翰林院編修,他也沒有受到顏大司空事情的波及,仍舊穩穩當當的。」
魯八郎也是羨慕道:「你兄長真是令我們羨慕,令兄好生大方,上次我在棋盤街的酒館吃酒,正好碰到令兄,他正和藺瀧在一起吃飯,二人聊的熱火朝天,我上前喊了一聲,他直接幫我把賬全部結了。」
倒不是會賬這種小事,都是官宦子弟大家手裡都有錢,這是在說沈臨風為人輕財重義。
沈邦彥笑了一下:「我哥那人還怪好的。從來出手闊綽的很。」
人家說吳興來的沈公子,說的人從來都不是他,而是沈臨風。
三人吃了一會兒,沈邦彥喝了個酩酊大醉回去,在門口遇到了顏邁,顏邁雖然年紀大了,喝了不少酒,腳步依舊穩健,還拒絕沈臨風送他回去。
「沈姑爺,別送了,有他們送我回去就好。」顏邁連忙阻止。
沈臨風當然不會真的不送,只道:「祖父,孫女婿當然知道您一點事兒也沒有,偏偏娘子她擔心,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送您到家。再說了,我也想多和您親近,您就給孫女婿這個面子吧。」
其實到了顏邁這個年紀,哪裡不希望子孫環繞膝下,可他一輩子沒自己的孩子,還好顏景昭過繼給他,可惜他又被貶謫了,早就出京了。他名義上是把窈娘當孫女看,其實還是當女兒看待,如今看來還是孫女貼心,今日粉蒸肉吃爽了。
沈邦彥正好看到沈臨風扶著顏老尚書上馬車,他想難怪哥哥怎麼都要娶顏家女,即便受了那麼大的羞辱還要娶,他到底比自家母親有眼光。
而且顏家人都對他很親近,彼此都是科舉世家,不像信寧侯府都是兵魯子出身,他那幾位妻兄除了見識短淺,就都是靠著祖蔭過日子。
他回到了房裡,通房小雅作為伺候的人今兒跟著王氏一起聽了全程,就趕忙和沈邦彥說了許多,「那顏老大人威風凜凜,人家說他是包公在世,都怕吃狗頭鍘呢,連大夫人都被她說了,像是在幫大奶奶出氣似的。」
沈邦彥皺眉:「到底不該在我們府上耍威風,要耍,就去他眼家耍。」
小雅是打小伺候他的大丫頭,她自然是一心盼著沈邦彥好,故而勸道:「哪家做兒媳婦的都沒有大奶奶這樣的,站個規矩鬧的人盡皆知。但話又說回來了,這是人家大房的事情,到底和咱們無關。」
「等等,你說大嫂將來若生兒子,就被賜監生嗎?」沈邦彥想起這件事。
他現在能進國子監是因為伯父的關係,因為沈臨風十七歲就鄉試中了,伯父就把家裡的名額給了自己了,畢竟他爹當時只是國子監司業,還恩蔭不了。
小雅連忙點頭:「是啊,是顏老尚書親口說的,去年大爺和大奶奶不是還進宮去了麼?咱們這些人當然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