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其樂融融,二房沈邦彥的院子和她們的院子比鄰而居,似乎還重新修繕了一下,再出來,又遇到了兩位婦人,臉上帶著些許風霜之色。「太太這兩位如何稱呼?」窈娘問起。
沈夫人介紹道:「這是你二嬸孃家的兩位舅母。」
窈娘連忙行禮:「見過畢大舅母,畢二舅母。」
畢大舅母年逾五十的樣子,見窈娘氣度高華,呵氣如蘭,不免對沈夫人道:「這就是大奶奶吧,真真是一幅好相貌。」
「您謬讚了。」窈娘躬身道。
即便是對這兩位看起來連一聲夫人都不能稱呼的畢家舅母,她依舊是彬彬有禮,沒有面露不悅,這就讓沈夫人有些刮目相看了。倒不是說勢利眼,而是她見過顏家四姑娘多次,這姑娘對她們那是嘴甜如蜜,對別人地位不如她的火氣大的很,沈陌就常常說顏家人看人下菜,這位三姑娘顯然不是。
畢家兩位舅母見窈娘執晚輩之禮,也是興奮不已,畢家早已敗落數年,還要靠沈二夫人救濟,但旁人救濟又能救濟多少,每次過來給個二十兩賞點衣物,跟打發叫花子似的,還要看人臉色。
這次趁著沈邦彥成婚,這兩位舅母又要上門打秋風,沈二夫人為了讓她們不鬧事,各自送了五十兩。
但這幾十兩就得置辦冬日被褥夾衣還有年節下的節禮,錢還沒捂熱就已經是用完了,這二人遂住在沈家以圖之後看能不能再趁著沈二夫人心情好,讓她接濟一番。
碰巧遇到窈娘她們一行人了,畢大舅母見這新娘子身上寸縷寸金,又想起她的嫁妝二百多臺,不由感慨。曾經她嫁到畢家的時候,畢家廊下養著那些名貴的鳥兒都是一排,家中養著三個戲班子,到小姑出嫁後,家道中落。
家裡能當則當,什麼都沒有了,滄海桑田就在一瞬間。
沈二夫人顯然不願意別人看到她落魄的孃家,草草說了幾句,就讓人進來看沈邦彥的新房,窈娘心想比鄰而居,若是這位弟妹好相處倒也罷了,若是不好相處就難說了。
午膳,她又伺候沈夫人用過膳食後,她才回房吃飯。
用完飯,正準備小憩一下,外面說清大奶奶來了,這清大奶奶是沈巡撫的長媳,沈臨風和她說過,沈巡撫的長媳也出自王家,是原兵部侍郎的孫女,出自琅琊王氏和信寧侯王家不屬於一家。
「清大嫂子怎麼來了?該是我去拜會你們才是。」窈娘起身迎了她進來。
清大奶奶道:「你是新婦,我來看你也是應當的,說實在的,我當初剛嫁過來時,也總不習慣。明日彥哥兒媳婦要送嫁妝過來,先前你未曾進門,大伯母便讓我在招呼,現下你進門了,我想這事兒該你來,我總不好越俎代庖。」
這種事情窈娘在家見的太多了,她還總結過,以退為進給你難堪。
因此,窈娘並不接這茬:「嫂嫂先我進門,不比我兩眼一抹黑,還是嫂嫂來吧,我就不必了。」
清大奶奶因為沈臨風娶妻中道崩殂,她便常常被人喊沈家長媳,也以這個身份出去交際,現下窈娘進門,她見她年紀尚小,又不能圓房,顏家之前也有前科。故而生了兩分輕慢的心,巴不得她去討要權利,到時候得不償失。
她也是過了許久才知曉沈夫人這個人是她可以給,但你不能要。
只是沒想到窈娘沒有上當,清大奶奶只當她膽子小,不由語重心長道:「你可千萬別謙虛,整個沈家到時候也是你管的,現下若不釐清,日後就容易手忙腳亂的。你不知道,這府裡呀,人人都生了一雙勢利眼。我剛開的時候,就沒少被欺負,這是我推心置腹的話,你可千萬別不當一回事。」
「清大嫂嫂說的在理,也難為你為我著想了。說起這奴大欺主,我倒是想問問嫂子你,我們家裡平日用膳要添菜是怎麼做的?要不要給廚房使錢?」
不好意思,所有的人上門我都會物盡其用。
……
清大奶奶本來是打算上門遊說窈孃的,出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倒是和她說了不少沈家的規矩,還把三房設立小廚房的始末都說了個遍,連沈陌屢次說親未成也說了出去。
就這樣沈臨風晚上回來,問起窈娘今日在做什麼。
窈娘倒是跟記流水賬似的:「早上你走了,我就去伺候母親用膳,伺候完我又回來用了膳食去看了二房那邊,中午站了會兒規矩,再有清大奶奶上門來,我們說了會子話,我就想著替你做身單衣,等開春了穿,結果忘記量你的尺寸了。」
「早上伺候完我母親用膳,你自個兒才用膳的?你不是說早上你起床如果沒有吃東西就頭暈的嗎?」沈臨風關心。
窈娘笑道:「可這是規矩啊,我不願意別人腹誹你,我的行為若不做好,你的親戚們可能就會說你,所以我再怎麼頭暈也要忍下來。」
沈臨風斥道:「胡鬧,你要以你自己的身子為主。」
「嗯,那我每日去你母親那兒之前就先吃點點心,你別生氣。」窈娘哄他。
沈臨風則道:「我看還不如把東廂闢出來做小廚房,你要早上吃點麵食粥之類的也便宜,我明日和母親說去。」
窈娘拉住他:「算了吧,現在二房的弟妹要進門,家裡的事情多如牛毛,我怎麼能讓這些事情煩擾長輩呢。還不如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再提出來,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