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顏應祁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居然因為丁憂出局,在出京之前曾放話,禮部尚書之位唯獨有杜學士做,才算名副其實。

他這麼說其實得罪了龔次輔和文首輔一大派人,因為他們都各自有人選要顏應祁舉薦,而顏應祁完全不按照牌理出牌。

要知道杜宏琛和他籍貫不同,並不是同榜,平日根本都沒有任何往來。

沈臨風暗自敲擊著桌子,聽沈老爺道:「你岳父這是完全不顧兒女死活,他這樣,龔家怎麼會放過顏景昭?就說龔次輔為你岳父出力不少,最後他要丁憂,應該推選的是我們這一派系的,他卻推的人是杜宏琛。」

「我看岳父為人頗為自負,可能覺得他自己丁憂之後還會回來的,故而選了沒什麼派系的杜學士。」沈臨風道。

在沈總憲看來,這就更說明顏應祁本人只顧自己了,兒女多半都是和龔次輔聯姻,現在顏應祁卻不甩龔系,好一個卸磨殺驢。

他看著兒子道:「咱們家裡對新婦倒是很好,可別人家就未必了。」

沈臨風點頭:「父親,無論如何,顏氏祖父仍舊是河道總督,她哥哥也和我是同諮,新婦賢良端莊,待兒子素來無二心。」

沈總憲看了兒子一眼:「我們家自然不是那等拜高踩低之人,也做不出欺負女子之舉。」

沈臨風低頭應是。

此時,沈臨風從父親書房出來,回到房中,原本正想著可能還要安慰窈娘,沒想到窈娘正在燈下做針線,他沒想到窈娘飛針走線,看起來手法嫻熟。

燈下看美人,自然另有一番滋味。

窈娘抬頭見他回來了,就放下手中針線道:「我聽說你去爹那裡了,就先用了飯,如何?肚子餓不餓?」

「不餓,今日我去你們家的時候,岳母說你前腳先走了,節哀順便。」沈臨風坐下來看著她。

窈娘拿出帕子點了點眼睛:「我剛剛好了,你又招我這個。我爹說祖父是沉痾難返,非人力所能及,讓我們都別過度感傷。」

沈臨風坐下拉著她的手道:「都是我的不是。」

「我雖不必再回金陵奔喪,但是小功也是要服的,我想把這衣裳穿在裡面,外面穿的素淨一些,也算是表我的孝道了。」窈娘和顏景昭都屬於出嗣之子,要服五個月的小功。

小功就是穿細的麻布,鞋子可以穿尋常的鞋子,把繫帶裝飾去掉就行了。原本窈娘還想就不出席二房的親事了,偏沈夫人不依,可能以為她回崩潰,殊不知窈娘其實根本也不在意這些,你們自己都不忌諱,那她就更不忌諱了。

沈臨風道:「那你也幫我做一件,我也穿在裡邊。」

「你願意嗎?」窈娘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畢竟他不跟著服小功,其實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沈臨風笑道:「我都是你的夫婿了,這不是應該做的嗎?」

窈娘重重點頭:「那我也幫你裁一件穿在裡邊。」

很快就是二房沈邦彥成親的日子,窈娘同沈臨清和沈臨江之妻都在前院招待客人,不過一日,顏家聲勢就已經不如以前。

龔夫人本是沈臨風和她的媒人,中途全福太太換成了劉夫人,當時龔夫人聽說還頗有微詞,然而顏應祁也是一句話壓頂:「凡事有始有終。」

之前劉夫人在顏沈兩家婚事上敗北,現在又在顏沈兩家事情上若能順利,豈不是好事?

自然龔夫人不會那麼直接言語排擠窈娘,或者直接譏諷,但她只要表現出窈娘說話的時候不接茬兒,下面的人都會知曉龔家的意思,因此窈娘無人理會,眾人也都樂得看笑話。

如若真的是心高氣傲之人,自然受不了,但窈娘在顏家不知道坐過多少冷板凳,自小瑩娘就拉著倩娘孤立她,甄氏也從不想帶她出去交際,即便交際,也無人特意介紹,所以這種事情在沈夫人龔夫人看來是對她的羞辱,可窈娘很能沉的住氣。

在她轉身入席之時,後面的清大奶奶和江二奶奶互相對視一眼。

傍晚新郎和新娘拜天地後,二人一起出來,沈邦彥生的很秀氣,新娘子王氏也不愧是勳爵之後,看起來頗為端重,容貌秀美可人。

沈臨風和窈娘站在一處,她準備的是一對龍鳳玉佩,象徵著鸞鳳和鳴,外面選的是一個小葉紫檀的百寶嵌花開並蒂盒裝著,看起來就精美異常。

「二奶奶,這是我們大奶奶。」沈二夫人身邊的吳媽媽介紹。

王氏跟隨沈邦彥一起行禮,喊了哥嫂,窈娘對王氏笑了一下,她聽說王氏今年十七歲,實際上年紀比她還大兩歲多。在沈邦彥成親時,沈家沒有任何親戚發難,也沒人說很怪的話,窈娘看了一眼二姑太太,她正和沈二夫人還有沈大夫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