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我們不出來,即便知道有這般流民,可也從未見過,他們真的太可憐了。有的人明明家中還有幾畝田可以度日,但天災人禍居然鬧成這般,該地縣令也不賑災救人,居然棄城跑了。」窈娘忍不住搖頭。解氏也是點頭,她道:「要不要再買些饅頭乾糧分給他們?」
窈娘卻搖頭:「娘,雖說我們如今跟著外祖父出來,都是一大隊人馬,可是那些難民們早就已經餓的紅了眼睛,到時候若有個頭頭號召,一起來搶咱們怎麼辦?與其如此,還不如早日到了開封,我們把沿途所見告訴爹爹。」
「好。」解氏聽女兒的。
窈娘則解釋道:「五年前,女兒和祖父還有祖母回金陵時,親眼目睹有一富戶很同情這些難民,一路上紛發糧食,最後他的錢財被搶,妻女都被殺死了。娘,我們到底不是官府,越往深處走,難民多,官差少,若我們一時不察,倒是容易害了自己。」
在窈娘心目中,她生的皮實,娘纖細柔弱,她應該保護好自己的孃親。
因為窈娘解氏停止再賑濟災民,解知府也鬆了一口氣。
果然如窈娘所料,她們在路邊看到一個華貴的馬車坍倒在地,車上的名貴飾物都已經被扣下來了,甚至還有赤裸躺在地上的人,應該是有人把她們的食物和錢財連同衣物一起都瓜分走了,看的令人觸目驚心。
就在解氏和窈娘母女行路途中,顏應祁的日子可不好過,他這些年都是和解氏在一起,很少分開,乍然解氏離開,他實在是不知曉何處安生?
甄氏本以為解氏是要回金陵的,沒想到解氏一個回馬槍去了河南,顏應祁在桌上是這麼說的:「她們去洛陽看牡丹,也是散散心,現在大丫頭送回去金陵,過完今年,一切就會恢復平靜。」
瑩娘羨慕不已:「爹,您怎麼不要我也去看牡丹啊?」
顏應祁笑道:「你若想,也陪著你娘去啊。」
瑩娘倒是有個舅舅,六年前在彭澤做縣令,如今任江州通判,她可不像窈娘不管在哪裡都能自得其樂,她是個愛抱怨的人。顏應祁頗瞭解這個女兒,所以直接這麼說了。
「四丫頭,別胡說。」甄氏出來打圓場。
解氏不管如何負氣而去,許多機會本來就是靠自己爭取的,因此,甄氏想著明年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把自己女兒和沈家的婚事定下來,至於倩娘,根本也不在她所能管的範圍之內,於她而言,她對倩娘已經是很好了。
舉凡衣裳首飾人手都是和自己女兒一模一樣的,甚至出去交際倩娘比窈娘還佔得便宜,嫡母能做到如此已經足夠了。
天下誰人沒有私心?她就是對自己的女兒好一些也是無妨。
甄氏的盤算,在未成事前,也不會對女兒說的,女兒年紀小,心直口快,若是露出半分來,恐怕也是不好。
倩娘此時還渾然不知道嫡母心中打算,她只是悶悶的,想起自己為了得到那個才女名稱付出許多,現在卻因為大姐姐,一切灰飛煙滅,難免灰心喪氣。
飯畢,就去屋子裡休息,還好殷姨娘過來了,殷姨娘也是剛服侍甄氏歇午覺後才過來的,如今三房的解氏走了,便宜的人當然是大房的姬妾們了。
夫人一貫大方,今日還特地讓那個安兒送夜宵去書房,要不就是讓馮姨娘佈菜,甚至還有她身邊的樂兒,這幾日的衣裳穿的也是輕薄了許多。
她也沒個人說話,對著女兒也不好談論什麼爭寵的事情,只是罵罵顏寧馨發洩:「那位真是害人,若是她好好地嫁去沈家,不就什麼事情都沒了。狗肉上不了正席,我聽說那個姓魏的也被流放了,一對夠男女。」
「姨娘,別說了,我不愛聽。」倩娘捂住耳朵,更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
三妹妹跟著外祖父去了河南,且三叔祖任河道總督,興許另闢蹊徑,幫她說一門好親事。她是有出路了,自己呢?難道就這樣拖著嗎?她已經十四歲了,本來今年該是她說親的年紀了,她受到顏寧馨的牽扯最深,如何不心煩意亂?
殷姨娘則道:「如今就這件事情最是鬧心了,你大哥哥倒是沒怎麼受影響,關夫人昨日上門,似乎還想把她侄女說親過來,殊不知太太也似乎有那個意思呢?我見太太已經和老爺說了,說她想把自己的侄女兒從江州接過來,說是心疼侄女,這其中是不是為了大爺來的,這誰知道呢?」
「您是說大夫人想把她的侄女嫁給大哥哥?」倩娘有些驚訝。
殷姨娘撇嘴:「二夫人這麼一走,機會可不就來了,大哥兒這個人是很有主見的,他若看對了眼,老爺夫人也肯定同意。」
倩娘心想,這後宅之中,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也。
大夫人因為顏寧馨之過,被氣了好幾日,結果也因為大姐姐的事情,二夫人和三妹妹離開京師,不巧又給了大夫人機會。
自己也不能一直這般消沉下去,原本她的眼光一直都很高,以她父親今時今日之官職,即便要嫁的好,也不是什麼難事。自己也得想個法子,否則,等明年她就十五歲了,準備親事至少兩三年,姑娘家年紀大了即便家世好也會被人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