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趙顯兄妹在沈家送完庚帖之後由趙大人帶門來拜訪,原本顏應祁一般都不怎麼隨意見外客的,但見趙顯文章一流,因為喊了顏景昭在側,又請自己門生過來,幾人坐而論道。

午膳解氏這邊整治了上等酒席讓人送過去,解氏還不禁對關氏道:「老爺很賞識有才華的人,若日後由你當家,也務必要如此。」

關氏心想我這還不知道嗎?生怕婆婆再多說下去,連忙道:「是夫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解氏看她這樣,也懶得再多說什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徑直安排。吩咐完下人之後,她則讓關氏先回去,而她則和宋媽媽道:「我真是怕了她了。」

「夫人,您不必擔心,現在大奶奶乖覺多了。」宋媽媽倒是一切往好的方向勸。

婆媳矛盾自古有之,解氏脾性溫和,原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和別人起衝突的,但關氏似乎有些太無視長輩了,退一萬步說幾遍解氏是妾,那也是顏景昭的生母,也需要敬著才行。

解氏聽了宋媽媽的話,沒好起來:「這關氏獨門儒戶出身,看著能撐門面,實則都是小聰明的糟絮,一味的就要勤儉。省來省去省個十兩銀子,還不如我在夏天末日之時,把蓮塘的蓮藕魚蝦往外賺了一百兩,還分了二十兩給大房。」

「她哪裡能跟您比呢。」宋媽媽道。

解氏搖頭:「算了,她來咱們家已經是成型的人了,我也改變不了她。等我年紀大了,眼不見心不煩。」

說完,又說窈娘從學堂回來了,解氏換上笑臉,讓人在裡屋擺飯。

「孃親,我和你說,今日四妹妹病了,沒來上學,大姐姐有了喜事,也沒有過來。學堂太安靜了,我還多寫了兩幅字。」人未到,小嘴兒已經噼裡啪啦的說起來了。

解氏則讓人擰了帕子給她擦手,又關心道:「四丫頭是怎麼了?我看她身體素來不錯,怎麼又病了。這幾日可正是能睡好覺的時候啊。」

窈娘在解氏耳邊小聲道:「我懷疑四妹妹喜歡沈臨風,現在沈臨風很有可能要成為咱們的大姐夫,她可不就鬱悶嗎?」

解氏不可置信:「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怎麼知道的?」

「娘,您總把我們當小孩子,其實我們什麼不知道,我還知道二姐姐喜歡趙顯呢。」窈娘今日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解氏睜大雙眼:「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窈娘攤手,「二姐姐生性拘束,而趙公子性情瀟灑豁達,娘您總說爹很賞識有才華的人,那他們有可能嗎?」

解氏搖頭:「這很難說,趙顯現在有沒有婚配誰也不知道?再者,我們兩家雖然有些親眷關係,但是籍不同,貫不同。你二姐的婚事必定在你大姐之後,到了明年,趙顯恐怕早就被人先下手為強了。關鍵是趙家,在你爹眼中也算不得什麼。」

「也是。」窈娘覺得長大了煩惱還挺多的,明明是選夫君,看起來像是在選未來幾十年生活的東家似的。

母女二人用完飯,解氏又對她道:「顧媽媽很會裁剪,你小時候的衣裳都是她做的,手很巧,現下多讓她教你,別擺小姐的架子,要虛心,知道嗎?」

窈娘笑道:「您就放心吧。」

在解氏看來家務事都是下人做的活,不必真的像倩娘那樣拼命去學,但有一點,你可以不必日夜做,但必須得會。

顧媽媽當然樂意教窈娘,但嘴上還要謙虛道:「姐兒花兒就繡的很好,畫又畫的好,媽媽這樣的微末手藝算不得什麼。」

窈娘則笑道:「那可不能這麼說,這裁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哦,軒轅、嫘祖、黃帝、有巢氏可都是裁縫的祖師爺。就是宮中,也有個專門管衣裳的官職叫尚衣,媽媽你可不要小瞧自己。」

對自己奶大的三姑娘,顧媽媽可是又愛又懼,愛的是她誇起人來嘴甜如蜜,談吐伶俐,懼的是她這個姑娘見事明白,敢於直接管著她們這些人,不像有的閨閣女兒怯生生的,或者是等出嫁了再滿頭霧水。

她凡事講個理字,處理事情又不是那種只認死理的,且非常有主見。

下人們常常認為可以會某一件事情,就可以轄制主子屈從,解氏以前也是吃虧不少次,如今才明白的道理,她本來準備教窈娘,但窈娘顯然比她想象中的聰明,她也就沒有教了。

裁剪先從上衣開始學起,再學裳或者裙子,之後學褲子或者深衣。把這些學會,就能裁剪一件普通的衣裳了,如此才能學在衣裳上做花樣,打橫襴,打褶、闢積,這麼學下來,也要下一番功夫。

正好窈娘他們今年學就要散了,自然也就有功夫了。

不過,窈娘問起顧媽媽:「您說大姐姐那邊的婚事是不是今年就可以吃喜酒了?」

顧媽媽想了想:「沒這麼快,即便正式議親,也要到明年,現在兩邊得先合八字,還有在這個期間會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甚至還要把嫁妝聘禮全福太太全部喬好,才對外宣佈,宣佈之後,就是闔家準備婚事,大姑娘的嫁妝,婚事,禮書,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呢。」

「那也難怪娘說現在不能對外宣佈了。」窈娘也明白了。下半晌學了一會兒,窈娘又對青黛道:「我看今兒這果子新鮮,你替我送一碟去給四姑娘,再看她病的如何了,若是很重,再回來告訴我,若是一般,就說我送一碟鮮果子過去給她潤潤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