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順天府鄉試的解元是個年逾不惑的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但是人家的確文章紮實,顏景昭在閱過人家文章之後,臉上狂傲之色盡退。

解氏生怕兒子鬧,拉著他胳膊道:「馬上還要有鹿鳴宴,順天府的主考官可都是翰林學士,我聽說這次的主考官正是杜學士,他可是錦衣衛指揮使劉寂的岳父。」

顏景昭對解氏還是很愛護的,再者他早就已經不氣了,只是道:「母親,兒子有分寸的。」

窈娘拍了拍胸脯:「哥哥,你可擔心死我們了。」

顏景昭倒是笑了出來:「你們膽子也太小了,好了好了。」又喊解氏:「娘,您做的襴衫兒子不能穿了。」

舉人要把儒巾襴衫換成青色圓領袍,故而顏景昭有這個說法。

解氏哪裡會計較這個,只是有些激動:「應該的,應該的。」她又提起關氏:「我讓你媳婦兒在家操持,若有人上門報喜,等你參加完鹿鳴宴之後,家裡還有水酒。」

要說關氏也很雞賊,若是顏景昭沒考上,她不必安慰或者在這裡丟臉,若是顏景昭中了,她主動幫忙操持,大家也只會誇她賢德。

幾人正說著,顏景璋和顏景文也湧上來說話,卻見旁邊一舉子突然捶胸頓足,甚至於跪在地上:「爹,娘,兒子終於中了,兒子終於中了。」

見他狀若癲狂,窈娘嚇了一跳。

青黛捂嘴笑道:「小姐,你看他那樣子真滑稽。」

「不許胡說,鄉試多不容易啊,你看他年紀不大,發須花白,恐怕耗盡心血,一朝得中,自然是欣喜若狂。」窈娘呵斥道。

還別說會試了,就是一場鄉試也是讓人覺得歷經人生百態,唏噓不已。

回程的路上,倩娘和窈娘坐同一輛馬車,倩娘看著窈娘道:「三妹妹恭喜你呀,大哥哥如今中了舉,日後更是鵬程萬里。」

窈娘笑道:「我擔心的半死呢,大哥哥還年輕,明年會試也不知道如何?現在咱們就已經很滿意了。」

倩娘堆著笑容,並不做聲,她的心裡覺得窈娘實在是太過於幸運了,一切不必努力,什麼都唾手可得,尤其是在顏景昭中了舉之後,倩孃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又說瑩娘和甄氏同乘一輛馬車,她雖說和窈娘不是很對付,但是和顏景昭沒什麼惡感,但見母親面沉如水,一貫得寵的瑩娘也不敢多做聲。

甄氏總是覺得解氏運氣太好,她兒子那樣爭氣,三房的老太爺也是一省要員,即便沒有顏應祁,顏景昭的路照樣能走的長遠。再有顏景昭的岳父是翰林學士,這門親事也結的很好,即便關氏為人處世並不比於氏強,但是她的價值比於氏高多了。

她忽感氣悶,掀開車簾,看到的又是沈家的車架,才想起沈臨風也中了舉,瞬間摔了車簾。

吏部衙門

顏應祁正在看著幾位官員的履歷,吏部的作用除了廷推之外,還要掌握天下官員晉升,以往他雖然也會喝茶歇息一會兒,但今日張榜,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景昭沒考中怎麼辦?

這孩子很像他,素來狂傲,未必一時能接受挫折,蘭憂又不知道多傷心。不過,看蘭憂那呆呆的樣子,好像也沒太放在心上。

起來踱步了幾圈,又坐下了,喝了一口茶,又覺得不舒服。

還好此時衙門進來他家的小廝,那小廝笑道:「老爺,咱們大公子中了順天府鄉試第二名,如今正在參加鹿鳴宴。」

顏應祁鬆了一口氣:「這小子……」

鹿鳴宴之後,顏景昭和一起中舉的幾位舉子關係都不錯,有的也邀請上門玩兒。要說解氏待客十分周到,從未因人而異,無論是沈臨風這樣的官宦子弟,還是尋常民籍出身的舉子,她都是正常以待。

要說顏寧馨因為顏景昭科舉中榜而自由後,平日能活動的地方也只有花園了,齊王世子回藩地之後,就再也沒有音信。

這日,沈臨風受邀到顏家過來參加文會,顏家當然是要來的,顏景昭的父親是吏部侍郎,即便他們這群人會試中了,分派官職,也得求吏部。

這就是為何不少人願意成為顏景昭的朋友。

沈臨風回家時,洗漱一番,酒氣散去。卻見妹妹夤夜來訪,他忍不住看向她:「如何?可是有事?」

沈陌笑道:「這幾日哥哥科舉,我也不好前來相擾,只是有一件事要說,宮裡死了一位皇子。」

「什麼?」沈臨風還真的不太清楚。

沈陌則道:「昨日母親進宮,常貴妃說的。」

常貴妃雖然姓常,但是卻是沈家外孫女,可以說是沈家一手撫育長大的,她以沈氏為孃家。宮裡皇上子嗣稀發,常貴妃無子,卻因其蕙質蘭心脾氣寬厚,進宮又早,深得皇上信任。沈臨風道:「這些可和我們無關啊,貴妃娘娘又無子嗣,怎麼著都和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