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速之禍

一把手 唐達天 第2頁,共2頁

蘇一瑋說:「二桿子話就別說了,我問你,你看這事兒是不是方進財一手策劃的?我好像對他有點懷疑。」

趙守禮說:「方進財?不會吧!我與他打過交道,他是一個比較講誠信的商人,不至於幹這種下三爛事兒。再說了,他的事兒我們也給他辦成了,他感謝都來不及,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蘇一瑋說:「你說說,方進財第一次請我吃飯那天晚上,我們酒喝完是誰安排我到華都賓館的?是不是方進財早就布好了陷阱,安好了攝像頭,然後拉你和蔡國才去洗桑拿,等著我入套?」

趙守禮想了想說:「好像方進財徵求過我的意見,是我提議去華都賓館的。因為我們在那裡玩過,感覺環境不錯。到了那裡後,你去上衛生間,葉瑤開玩笑說,首長交給我你放心不放心?我知道她想單獨與你相處,就才拉了方進財與蔡國才去洗桑拿。我懷疑問題可能出在葉瑤身上。」

蘇一瑋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了錄影鏡頭始終略高於床,如果是早已安裝好的,它肯定在牆角或者天花板的位置,這樣錄下的鏡頭是俯瞰式的,而這盤錄影像是從不太高的側面錄的。這才若有所思地說:「對了,我記得當時葉瑤的手提包就放在電視櫃上,如果不是方進財下的套,可能就是這個騷女人搞的鬼。如果是這樣,說不準就是他們倆一同策劃好給我下套?」

趙守禮想了一下說:「設想一下,如果是他們下的套,那麼,他們的目的和動機是什麼呢?無非是想得到那塊地皮,絕不是為了詐騙。按理說,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和我們的關係處得也不錯,不至於出此下下策來威脅敲詐我們。再說了,像葉瑤這樣聰明的女人,如果她有什麼要求,直接提出來我們也可以商量解決,為什麼要採取這種過激行為呢?不會的,肯定不會是他們乾的。」

蘇一瑋覺得趙守禮的分析有道理,就說:「是的,我也在想,像葉瑤這樣一個看上去蠻有檔次的女人,怎麼能幹出來這樣下三爛的事?我怕她也是被人控制住了,才不得已而為之。」

趙守禮說:「要不,給葉瑤打個電話,問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蘇一瑋搖搖頭說:「她的電話我上次就刪除了,你有沒有她的電話?可以試一試,我猜想打通了她也不會接的。」

趙守禮拿出手機,翻了半天,找到了葉瑤的電話,打過去,過了一會兒,傳出語音提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蘇一瑋說:「估計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葉瑤也是這個詐騙團伙的成員之一,陰謀得逞後銷聲匿跡;第二種可能就是葉瑤也是受害者,已經被人控制起來了。」

趙守禮說:「要不給方進財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蘇一瑋說:「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有必要向他公開嗎?」

趙守禮說:「他也不算外人,要不是他招惹來葉瑤,也沒有這檔子事。現在出事了,他也得承擔責任。」

蘇一瑋說:「算了,守禮,暫時不要叫他了,等我冷靜一下再說。面對這樣的情況,我都被他們氣糊塗了,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

趙守禮說:「宰相肚裡能撐船,氣什麼氣?不就玩了一次女人嗎?你情她願,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哪個男人不玩兩個女人?他們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詐點錢,完了我讓方進財從工程中開銷了,我再想辦法搞點工程給他做點補償。這事兒你別費心了,殺雞焉用牛刀?下次你就讓那兩個混混兒直接來找我,我來搞定他們。」

經趙守禮這麼一說,蘇一瑋的心才落到了實處,想了想,才說:「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過,你要注意好幾點:一是給他們把男女之間的事說淡一點,無非就是你情我願男歡女愛的事,又不是賣淫嫖娼見不得陽光的。即使曝光了,也是領導者的一點私生活,根本影響不了領導的政治地位。二是,他們獅子大張口,開口就要100萬,你要儘量把價格殺下來,否則,窟窿眼開得越大,將來就越不好填平。你給他們講的時候就說,他們想敲詐一點生活費也可以理解,給他們三萬兩萬就行了。你說我們領導平時很廉潔,太多了他承受不起,到時候別把他惹煩了,豁出去把你們一個個送到看守所了。到那時候,不但一分錢也拿不到,反而還要受皮肉之苦。三是,如果價格談好了,他們拿了錢,一定要把所有的光碟銷燬掉,絕不留後患。另外還讓他們永遠閉上臭嘴,不能亂說,包括以後犯案犯到了公安局的手裡,也不要提到這件事,否則,小心他們的狗命。有些話我不好給他們說,你可以給他們說,軟硬兼施,給他們一點壓力,否則反而像我們求他們似的陷入了被動。另外方進財這邊,我明天讓他過來一趟,先探探他的口氣再說,至於那筆賠償款要不要從他那裡出,等我見過他之後再做決定。如果不好出,也可能通過朱方這邊來解決。」

趙守禮說:「記住了,領導還是站得高,考慮問題比較深遠,我就按這三條一定辦好就是。」

蘇一瑋苦笑了一下說:「還說站得高,高個屁!要是真正站得高了,就不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了。」

趙守禮見蘇一瑋笑了,也覺得開心,就玩笑說:「只要不犯高階錯誤就行,低階錯誤犯了也沒啥關係,這是男人們常犯的錯誤,誰也免不了,犯了也白犯,不犯反而會遺憾。」

蘇一瑋終於被趙守禮逗樂了,就真的笑了,一笑後,心裡也漸漸開朗了起來,覺得身邊有一個像趙守禮這樣的貼心人真是好。h3誰下的套/h3蘇一瑋雖然有趙守禮來給他擦屁股,但是他的情緒還是一直好不起來。晚上睡下,這件事猶如一道黑色的陰影始終徘徊在他的腦海,讓他揮之不去,噩夢連連。

他左思右想,覺得有必要搞清楚葉瑤到底是什麼人,方進財為什麼要把她介紹給他?而與葉瑤的交往中,他又明顯地感覺葉瑤對他有好感,她的突然離去,兩個陌生人的敲詐勒索等一系列的問題,就像一謎團一樣困擾著他,使他始終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在這謎團中,葉瑤是受害者還是獲利者,方進財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經過他的反覆思考,又把一系列的現象做了拼湊後,他的頭腦裡漸漸形成了這樣一幅圖景:這出美人計應該是方進財與葉瑤共同策劃的。那天他們喝完酒後說要玩牌,一起來到賓館,趁他上衛生間時,葉瑤巧妙地支走了趙守禮他們幾個人,然後布好了攝像機,專等著他上鉤。有了錄影後,方進財才底氣十足地帶著葉瑤直接來他家送禮,他們想用這種變相的要挾方式給他造成心理上的緊迫感。事實上,他根本沒有來得及體會到這種心理壓力就痛快地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等批文一下,葉瑤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告辭回到了省城。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事實的話,那麼,這裡面同時也出現這麼兩個問題,一是他們已經達到目的了,為什麼葉瑤在臨走前還要與他來一次舊夢重溫,而且還主動為他安排了時間?是出於感恩,還是對性的渴望?葉瑤到了省城後,還給他來過多次電話和資訊,如果真的是要敲詐勒索他,有這個必要嗎?這使他大惑不解。另一個問題是,假定錄影是葉瑤乾的,他們想得到工程的目的也達到了,還有敲詐勒索的必要嗎?問題想到這一層面之後,蘇一瑋就想起了趙守禮白天分析過的情況,他雖然礙於面子沒有說透,但是,所呈現出來的思路大致相同,這就是說,葉瑤可能遇到了新的麻煩,讓另外的人搞到了這盤光碟。

第二天,蘇一瑋考慮再三,還是打電話叫來了方進財,想從他這裡探個虛實。

方進財還是那麼畢恭畢敬的樣子,見了他一臉憨笑著說:「市長叫我有什麼吩咐?」

他本來有一肚子的火準備朝他發,一看他那一臉的老實相,想發也發不起來了,就從問題的另一方面開始說起:「工程開工了沒有?」

方進財一臉卑微地笑著說:「託市長的福,已經開工了。那天本想請市長為奠基儀式剪綵,後來考慮還是低調一些好,就沒有打擾你。」

蘇一瑋冷笑了一聲說:「你還很會替我著想的呀。」

方進財不知是假裝糊塗還是真的糊塗,點著頭說:「應該的,應該的,能不麻煩市長就儘量不要麻煩。」

蘇一瑋說:「方老闆,平心而論,我對你不錯吧?」

方進財說:「那是,那是,市長對我的關心我心中有數,我要是哪些地方做得不周市長你儘管批評,我方某人誠懇接受。」

蘇一瑋這才說:「我想問你個事,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方進財說:「市長你問,我要是敢對你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蘇一瑋說:「行了行了,你也別對我詛咒發誓了,我只問你,葉瑤是你的什麼人?」

方進財說:「葉瑤?葉瑤是我們總公司公關部的經理,她怎麼啦?」

蘇一瑋說:「你對她的過去了解嗎?」

方進財說:「聽說她20歲那年得過省絲路模特大獎賽的季軍,後來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模特兒,去年她到我們總公司做公關部經理。我與她只是同事關係,這次她來西川是協助我開發市場,上上個月她被總公司召回去後再沒有見過面。」

蘇一瑋說:「那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在做什麼?」

方進財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結果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蘇一瑋說:「那你打到總公司問一下她在幹什麼?最好讓她接你的電話。」

方進財又打到總公司,查問完了,合了手機對蘇一瑋說:「沒想到她已經辭職了,是上月月初辭的。不知道市長找她有什麼事?」

蘇一瑋說:「現在不是我找她有什麼事,而是她把麻煩找到我頭上來了。」接著就把昨天下午的事告訴了方進財,末了說,「方老闆,你實話實說,這前前後後的事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嗎?」

方進財急忙解釋說:「好我的市長哩,我方進財要是參與了這種沒屁眼的事兒,你把我拉出去槍斃了我都不喊一個冤字。你對我這麼關心,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哪裡有害人之心?真沒有想到,葉瑤怎麼會幹出這種缺德事?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難知心。早知她品德這麼差,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總公司派她來西川,更不會讓她接觸你。」

蘇一瑋見方進財言之鑿鑿,便不再理他的茬兒,冷笑了兩聲,故意將話岔開說:「他們竟然獅子大開口,要我100萬,簡直開國際玩笑,我一個國家公務員,哪有那麼多的錢?出個十萬八萬我都得借債,何況100萬?我想,要是逼急眼了,寧可不當這個市長,也要把他們一個個送進看守所,我就不信他們幾個小混混能翻了天?我就不相信一網打不盡這個詐騙團伙?」

方進財馬上接了話說:「市長你可千萬使不得,你大人大量,怎麼能與那些小混混去賭氣?再說了,他們要多少不能由他們說了算,你可千萬別太生氣了,氣大傷身,別影響了你的健康。錢財是小事,健康是大事。至於他們敲詐勒索的事,你不用操心,既然是我惹的麻煩,我想辦法給你擺平就是了。」

話已至此,蘇一瑋也只好說:「你先給我擺平也行,通過別的渠道我會給你補上的。」

方進財說:「市長真是見外了,你的事就是兄弟我的事,你放心,天塌下來還有兄弟我哩,我給你擺平就是了,你千萬別為這點破事兒傷了身子。錢是個啥?女人是個啥?花了就花了,幹了就幹了,算個啥呀,啥都不是個啥!」

方進財告辭之後,蘇一瑋的心裡還是亂亂的,葉瑤的事讓他對周圍的好多人產生了懷疑。他無法從這些表面現象看到一個人的本質,也無法相信利益圈中的人有多少真誠。他又想到了方進財送給他的那套新世紀花園的房子,突然懷疑是不是有人裝了攝像頭?這個問題一旦在他的腦海裡閃現出來後,就非常頑固地盤踞著不肯離去。下午一下班,他不得不匆匆趕到這個家裡來,無論是天花板、牆角處,還是床底下,各個角落都沒有放過。臥室檢查完了後,他還不放心,又到洗澡間、衛生間、客廳、廚房認真地檢視了一番。鍾晶晶奇怪地問:「你在幹什麼呀?找什麼東西?」他不尷不尬地笑笑說:「沒找什麼,我今天看報紙,看到有個領導幹部的家裡被人悄悄安裝了攝像頭,我不放心,檢視一下,別讓人給我們下了什麼圈套。」鍾晶晶笑了說:「你別疑神疑鬼的好不好?這是西川,是你的地盤,誰敢算計你?」

蘇一瑋看著鍾晶晶嘿嘿一笑說:「說的也是。」心裡卻想,有這樣好的女人愛著我,我早就應該知足了,為什麼還要去拈花惹草?這事兒怪不得別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貪婪,太經不起女人的誘惑了,要是自己的剋制力強一些,葉瑤的陰謀能得逞?現在,當他再想起葉瑤的時候,全然沒有了過去的美好,只感到像吃一隻蒼蠅一樣噁心。也罷,吃一塹長一智,花錢買個教訓,以後再也不能與不知底細的女人隨便了,即使她貌若天仙。

女人的心就是細。吃飯的時候,鍾晶晶還是看出蘇一瑋有點神不守舍的樣子,便愛憐地說:「你今天是怎麼了?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他搖了搖頭說:「沒有。剛才突然想起了工作上的一件事,有點走神。」

她說:「你呀,真是個工作狂,成天到晚都裝著工作,以後別太勞累了,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現在不是流行這樣一句話麼?金錢是零,事業是零,家庭是零,情人是零,只有身體才是‘一’。有了‘一’才能串起所有的零,組成一萬的數字,如果身體這個‘一’不存在了,其他的零就真的成了零了。」

他笑了一下說:「有道理,一串數字概括了人生的真諦。想起王天壽,活著的時候呼風喚雨風光無限,兩腿一蹬,什麼都沒有了,儲存在他那裡的那些數字,一個個都變成了零。所以,我們更要珍惜今天。」他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她也舉起杯,與他碰了一下:「還要珍惜我們的‘一’。」

他哈哈笑了說:「說得好,還要珍惜‘一’。」

「一」要珍惜,但是,要是生活中的那些疙疙瘩瘩抹不平,也會影響「一」。蘇一瑋非常急切地想抹掉它,否則,那些不快總像個影子一樣伴隨著自己,想快樂也快樂不起來。h3一根繩上的螞蚱/h3這幾天,趙守禮的心裡也不安穩,他雖然嘴上那麼安慰蘇一瑋,自己心裡也不踏實。他知道這不光是花幾個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怕留下隱患。有了這樣的隱患,危險始終不能排除。他非常清楚,蘇一瑋的隱患也是他的隱患,一旦蘇一瑋有個什麼閃失,那他肯定會跟著完蛋。所以,他沒有理由不為這件事兒擔心。

晚上回來,他又認真回想了方進財的為人,回想起了方進財帶葉瑤來的目的,又聯絡了現在發生的事兒,不得不對方進財和葉瑤產生了懷疑。他要是早知道他們要給蘇一瑋下套,說什麼也不會介紹他們認識蘇一瑋。難道真是自己好心辦了一件壞事嗎?可是,話說回來,他們下套的目的是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要那塊地皮?如果僅僅是那樣,還有下套的必要嗎?況且,他們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為什麼又不去銷燬?

可能這裡面的問題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但是,無論怎樣,不把這件事兒抹平,他的心裡與蘇一瑋一樣無法平靜。

這幾天,他有事沒事的就往蘇一瑋的辦公室裡跑。他知道蘇一瑋心裡不高興,至少有他多陪一會兒也會踏實些,遇事也好商量商量。

當他又一次走進了蘇一瑋的辦公室後,蘇一瑋指指沙發說:「守禮,來,坐一會兒。」

他一聽要讓他坐一會兒,那肯定是有事要與他相商,便將門關好,坐在了蘇一瑋對面的沙發上。

蘇一瑋說:「我剛才與方進財談過了。他答應承擔所有的損失費,你覺得怎樣?」

趙守禮說:「為了縮小範圍,也只好由他來承擔了。」

蘇一瑋說:「你不覺得這又是一個陷阱嗎?」

趙守禮心裡「當」的一下,沒想到兩個人想到一起了。但是,為了減輕蘇一瑋的心理壓力,他還是故作輕鬆地說:「要真是他設的陷阱倒也罷了,諒他也不會深到哪裡去,無非是工程完了再要點工程。問題是,我覺得這不是他設的陷阱,他沒有這個必要。從他的角度出發,他恨不得你的權力越來越大,仕途越來越暢通,這樣他也跟著沾光。」

蘇一瑋說:「那你認為還有人?」

趙守禮:「除了那幾個小混混,再不會有其他人了。他們無非是從葉瑤那裡得到了這點資料後,想勒索一點錢財。」

蘇一瑋噓了一口氣:「要是這樣倒也罷了,我最怕壞了我們的大事。」

趙守禮說:「不會的,很顯然,他們是為了錢,與政治無關。」

蘇一瑋說:「守禮,我想問問你,方進財給我搞的那套房子是他主動給的,還是你向他張口給我要的?」

趙守禮嘿嘿一笑說:「怎麼什麼事也瞞不過你呀?」

蘇一瑋笑了笑說:「說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趙守禮說:「也不能說是我要的,我哪能那麼傻?我只是從中做了點煽風點火的作用。他想把那塊地用作房產開發,問我怎麼辦?我說,徵地說明上是工業用地,你改為民用首先得補交幾百萬的差價,另外蘇市長批不批准還難說。如果市長能睜隻眼閉隻眼不去過問,你不但可以省下那幾百萬的補交費用,還可以大膽地搞你的民用建築。他當然是明白人,一聽心裡就有了譜,問我怎麼感謝一下你,我就讓他準備了一套住房。那算個啥?給他那麼大的好處,住他一套房子算個啥?」

蘇一瑋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趙守禮說:「你放心好了,方進財感謝都還來不及,哪裡會有什麼問題?」

蘇一瑋長噓了一口氣說:「守禮,有些事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你可要隨時幫我留個心。我們走到這一步真不容易,可不能讓人踩了我們的腳後跟。我們現在可是一榮俱榮,一毀俱毀呀。」

趙守禮頻頻點頭說:「這一點請領導放心,我知道維護你也是在維護我自己。」

趙守禮說的是實話。曾幾何時,他已經把他的命運與蘇一瑋的緊緊捆綁在了一起,說好了就是榮辱與共,說難聽了就是一根繩子上的兩個螞蚱,他沒有理由不把蘇一瑋的事兒當做他自己的事兒辦,更沒有理由不想辦法搞清事實的真相。

就在這天下午,趙守禮走進了方進財的辦公室。

方進財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說:「秘書長光臨,有失遠迎。坐坐坐。」

趙守禮冷著個臉兒說:「哪裡敢讓你大老闆遠迎呀?」

方進財一聽這話不對勁,就急忙讓了座,又泡了茶,才說:「我不知道哪些地方做得不周,讓秘書長生氣了?」

趙守禮說:「你別給我裝了,告訴我,那盤錄影帶是怎麼回事?」

方進財一臉難堪地看著趙守禮說:「秘書長,你不相信我,但是,也不可懷疑我。錄影的事我的確不知道。」

趙守禮說:「方老闆,你讓我咋說哩,除了你和葉瑤,你說說看,再能有誰?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我想不明白,你們搞那種東西做什麼呢?就是把他的市長搞翻了,你方進財能得到什麼好處?要是再換一個市長,不要說你搞什麼住宅區的修建了,恐怕能不能把現在搞到手的這塊地皮保住都很難說。」

方進財的臉色一下紅成了一片豬肝色,囁嚅著說:「秘書長,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以我的人格做保障,我方進財就是再傻也傻不到這種地步。錄影的事,我懷疑可能是葉瑤那個小婊子錄著玩玩出了麻煩,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更不可能與她同流合汙。早上我給市長也答應了,所有的經濟後果我承擔。出了這樣的事,不光市長生氣,你生氣,就是我也生氣。別的不說,從利益的角度來說,難道我不想維護市長的地位嗎?難道我不希望市長飛黃騰達了對我有好處嗎?」

趙守禮聽了方進財的這番話,覺得也在理,氣也消了大半。這才端起茶杯喝了幾口茶,放慢了語氣說:「老方呀,不是我剛才發火,你說,就我們幾個人,沒有為他保駕護航好,反而給他帶來了這樣的麻煩,我心裡能不急嗎?」

方進財說:「我也一樣呀。早上回來後,我一直在想,究竟這個問題出在了哪個環節?應該採取怎樣的補救措施,使影響縮小到最低限度?如果錢能消災倒也好辦,我就豁出去一筆開支,把這個災消除了也好。」

趙守禮說:「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到時候資金你先承擔了,賬記在我的頭上,我會想辦法給你補上的。不過,老方,這種事以後就是爛到肚子裡也不能說出口。還有別的事也一樣,無論到什麼時候,在什麼情況下,一定要對領導負責。對領導負責,也是對你自己負責。」

方進財說:「秘書長你放心好了,這個我懂,處理完了,一切都當沒有發生過。」

趙守禮說:「無論是官場還是商場,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禍從口出。所以,我們時時刻刻要管好自己的嘴。」

方進財說:「秘書長請相信我,不該說的,我決不會說出口的。」

趙守禮這才放心地站了起來說:「我要是不相信你,能說服首長把這樣一塊肥肉交給你?」

方進財這才嘿嘿笑著說:「那是,那是。晚上能不能請到首長一起喝兩盅,給他壓壓驚?」

趙守禮說:「我回去再說吧,看看他有沒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