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被瘋狗咬了一口」/h3蘇一瑋以為他與楊明山的恩怨被他一筆勾銷了,但是,楊明山根本不買他的賬,反倒是領了白金本的情,他覺得白金本真不錯,為人不錯,給他出的點子更不錯。
楊明山順利地從市財政局划走了這筆資金後,首先想到的就是好好感謝一下白金本。因為他非常清楚,這筆追加資金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白金本。要不是白金本的一手操作,他根本想不出來用這個法兒來套取政府的資金,就是想出來了,也沒有辦法來套取。只有身為城建委主任的白金本才有這個權力,也有這個能耐讓他額外地得到了這120萬。當然,他十分清楚,這120萬雖然在他的名下,但是,實際上並不能歸他一個人所有,其中的參與者誰都少不了,尤其是白金本。所以,3天之後,等資金一到賬,他就按原先的口頭協議,給白金本的賬上打過去了他應該打的數字,並請白金本晚上吃飯。白金本不僅很高興地答應了他,而且還讓他找一個比較安靜一點的地方,他要給他介紹一位大人物讓他認識認識。他問:「那大人物是誰?」他說:「是衛國華,衛書記。」楊明山就高興地說:「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
楊明山在不夜城早早地訂了一間包房,不到6:00,就守候在那裡專等著他們來。
楊明山很清楚,要想在社會上混個明白,就必須滲入官場,與權力搭界。往往的,利與權總是分不開的,要是權力能夠稍微地向你傾斜一下,你得到的經濟利益將會更大更多。正因為這樣,他才與白金本,與王天壽的關係不同一般。現在,白金本要介紹他認識衛國華,他當然求之不得。他雖然沒有與衛國華直接打過交道,但知道衛國華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如果能與他結緣,肯定有益無害,對他以後的事業發展有好處。
直到6:20左右,白金本與衛國華才來。楊明山起身相迎,衛國華就伸過手來,握了一下說:「楊老闆好!」楊明山謙遜地一笑說:「書記好!」白金本說:「你就一個人?」楊明山說:「沒有領導的批准,我哪敢多叫人?」衛國華入座後,笑了一下說:「也好,就我們3人也好,安安靜靜地聊會兒天也很好。」楊明山說:「既然書記說這樣好,就讓上菜吧。」說著就向服務員招了招手,吩咐上菜。
衛國華本來不想見楊明山,他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與楊明山接觸不好,讓人看到會風言風語的,但是,為了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結成廣泛的統一戰線共同對付蘇一瑋,他就不得不讓白金本安排了這樣的方式,想與楊明山見面聊聊,或許通過楊明山的力量能夠達到他的目的。衛國華愛看《三國演義》,三國中處處充滿了智慧,最智慧的就是借力。有時候,借別人的力來打人,往往比自己發力更猛。而他對自己的告誡則是:輕用其芒,動即有傷,是為兇器;深藏若拙,臨機取決,是為利器。
衛國華剛接過了楊明山遞來的軟中華,坐在另一邊的白金本就為他打著了火。衛國華美美地吸了一口,吐煙時,話也就出口了:「楊總最近還好嗎?」
楊明山雖不是政界中的人,但也知道政界中的事,尤其是蘇一瑋與衛國華爭奪市長寶座的事。很顯然,衛國華能在這個特殊時候冒著風險與他見面,肯定想利用他去共同對付蘇一瑋。既然是利用,說明兩人之間至少還有共同的東西在裡面,才能構成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他與衛國華的共同點就是對蘇一瑋的恨。有了這樣一個前提,楊明山就接了他的話說:「最近不太好,被瘋狗咬了一口。不過,沒關係,他沒有狂犬病,不至於把我咬死。」
衛國華一聽就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然後就端起酒杯說:「來,楊總,敬你一杯,你是個痛快人。」
楊明山馬上端起杯子,有點激動地說:「謝謝書記,應該是我先敬書記才對,哪裡能讓書記先敬我?為了表示對書記的尊敬,我先乾為敬,書記隨意。」說著,一口乾了杯中酒。
這時候,所點的冷盤已經上桌了,白金本轉轉桌盤說:「書記吃菜吧,空腹喝酒會不舒服的。」
衛國華就拿起筷子說:「吃吧,大家都吃。」
衛國華一邊吃著菜,一邊想,聰明人,楊明山絕對是一個聰明人。聰明與不聰明的最大區別就在於,前者不用把問題說得多透,他就能悟到你說的意思了,後者是你把問題說得很透了,他還聽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按說,像他這樣的聰明人不至於讓蘇一瑋當猴耍,這其中必定是有原委的。吃了幾口菜,話也想好了,就又說:「憑楊總的聰明與智慧,怎麼讓狗咬了?」
楊明山顯然感到了衛國華說話的用意,不需要挑明,假裝糊塗地與你就事論事,才是真正的高人,便心照不宣地說:「因為餵食沒有喂到時候上。」
衛國華會心地笑了說:「也許他根本就不吃你喂的食。」
楊明山說:「過去喂的是零食,他都吃了。這次他是想用這些食換取他想要的東西,就吐了出來。」
衛國華端起酒杯說:「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來,我們碰一杯!」
白金本與楊明山都端起杯子,與衛國華碰到了一起。
乾了杯中酒,白金本突然覺得楊明山這小子今天是咋了?與衛書記到一起時怎麼突然變得有了文化似的,一套一套地像打太極拳一樣藏滿了無限的玄機,反倒襯托得我像個沒有文化的人似的?便想點破了,看看他還有多少城府,也好刺探一下他現在的心態如何,便說:「楊總前幾天真是氣沖斗牛,口口聲聲要報仇雪恨,要不是我制止,還不知鬧出什麼亂子來。現在怎麼樣?他順順當當地給你批了條子簽了字,算是對你表示了妥協,恐怕你的怨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楊明山深知,在這件事兒的處理上,要不是白金本遙控指揮,他可能早就亂了方寸。尤其選擇在這個時段內讓蘇一瑋去簽字,白金本更是技高一籌,要不是他在下面打氣,自己想都沒有想到。現在,他聽到白金本的話,似乎感覺到了西川市這兩大陣營的較量剛剛浮出冰山一角,他當然不會就此罷休,當然堅定不移地站在衛國華這一邊,就笑笑說:「不會的,我是有點傻,但是,還沒有傻到被人賣了還反過去為他數鈔票的份兒上。不管他想不想妥協,我是不會的,被人當猴兒耍的滋味真不好受,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認識到,聰明反被聰明誤。《紅樓夢》中不是有一句話,‘機關算盡太聰明……’下一句是怎麼說的?」
衛國華就笑了說:「反誤了卿卿性命。」
楊明山一拍腦門說:「你看我這記性,還是書記知識淵博。」
楊明山喝過了酒,話也越來越多了起來:「白主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楊明山今天不是吹牛。別看他天天上報紙上電視,風光得很,我要把他與那個女人的事兒抖出來,讓他再也抬不起頭來。」
衛國華眼睛突然一亮,問:「女人?什麼女人?」
楊明山知道說漏了嘴,但是,話已經出口了,也只能朝下說了,就說:「他與一個女人的關係比較曖昧。」
衛國華的眼睛又一亮:「真的?真有這回事?」黨中央國務院早已把性賄賂、招情婦、包二奶提到了反腐倡廉的議事日程,尤其是黨員領導幹部,絕不允許這類事情發生,如果被發現,輕則開除黨籍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重則還要開除公職。身為市委副書記,他對這樣的問題相當敏銳,也相當警覺。尤其是他的對手有了這樣的把柄可供他抓,他沒有理由不暗自慶幸,也沒有理由就此放棄。
楊明山一看衛國華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就想起了那個倒霉蛋王文達,如果能讓衛國華解決了王文達的事,王文達就可以全部提供出他所要的資訊,這樣對他來講是絕妙的好事,不給王文達退錢,王文達也能乖乖地講出他所知道的秘密來。對王文達來講,也是天大的好事,講出一個秘密,就可以得到一個副局長的位子。至於衛國華,隨便提拔一個副處級幹部就像喝一杯酒一樣,輕輕動一動嘴皮子,什麼都解決了,而他卻能以此為突破口,徹底擊敗他的競爭對手。這樣的大好事對人人有利,何樂而不為?於是,便高興地說:「這是真的,絕對是真的。前幾天,我出了這事兒後,文化局的一個朋友安慰我說,蘇一瑋也不是什麼好鳥,他與一個女人不清不白。我讓他給我拿出真憑實據,他現在正在給我弄。」
衛國華一聽是隔了一層的事,長長地「哦」了一聲,不免有點失望。
白金本一聽衛國華那一聲「哦」,就知道他有點失望了,為了打消他的顧慮,就接了楊明山的話說:「那朋友是誰?你讓他給你拿真憑實據他會給你拿嗎?」
楊明山為了讓衛國華心甘情願地為王文達幫忙,就添油加醋地說:「他就是文化局文化科的王文達,非常不錯的一個人。不過他也夠倒霉的,當了8年科級幹部,好不容易等到他們的一個副局長要退休,想頂他的位子升個格兒。我從中周旋了一下,王天壽市長已經答應了,沒料到臨上會研究時王市長卻出事兒了,提拔他的事兒也就徹底泡湯了。雖然他的事兒沒有辦成,但是,他還是很感激我的,說士為知己者死,為了給我報一箭之仇,讓世人真正看清楚那個人的本來面目,他願意澄清事情的真相。」
白金本說:「王文達?王文達我知道,沒想到這個人表面上斯斯文文的,還很講哥兒們義氣,內心裡還有一股正義感。」
楊明山說:「他有哥兒們義氣,也有正義感,是個很不錯的人,可就是命不好,官沒有提拔上,老婆又跟人跑了,也夠倒霉的。」
衛國華「唔」了一聲:「他叫什麼名字?」
楊明山知道有戲了,就說:「叫王——文——達。」
衛國華說:「這好說,他要真正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很有工作能力的人,在幹部任用上我們可以考慮,可以考慮。」
楊明山高興地說:「太謝謝衛書記了,衛書記真是任人唯賢哪。他要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感謝衛書記才好哩。」
衛國華說:「感謝的話就別說了,都是為了工作嘛。對於基層的幹部我們還是缺乏瞭解的,真正的好同志,該提拔的還是要提拔,該重用的還是要重用。正好過兩天要開書記辦公會,到時候我會考慮的。」
楊明山沒有想到衛國華答應得這麼痛快,壓在他心頭的一樁事總算有了了結,便高興地舉起酒杯說:「衛書記,你給他幫忙就是等於給我幫忙,我楊明山心領了,我代王文達給你敬一杯酒,我先乾為敬。」說著一仰脖子喝了個底朝天。h3最後的試探/h3此刻的王文達一個人正在家裡看電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花了5萬元錢去買官,官沒有買上老婆卻跟人跑了,為什麼天下倒霉的事全讓他給攤上了?
人往往就是這樣,對同一件事情,白天想的與夜裡想的不一樣,昨天想的與今天想的也不一樣。那天晚上,王文達因喝多了酒,又因嫖了一個長得像鍾晶晶一樣的小姐,又因楊明山向他承諾了要給他退回5萬元錢,心情開朗了許多,人也突然變得大度與從容了,就覺得張麗娜的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就想把她叫回家來了。要是那天不是太晚了,要是那天他的電話打過去了,兩個人也就沒有什麼了,但是,到了第二天,想法就變了,他覺得再晾她幾天也無妨,讓她好好反省反省,再和好也不遲。
他始終以為主動權在他的手裡,只要他不離了,張麗娜肯定不會離的。然而,他想通了,能接受了,不想離了,張麗娜的思想卻發生了變化。
問題就出在那天晚上,如果當時王文達把電話打過去,張麗娜肯定會很高興地依從王文達,兩個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和好了。問題是王文達沒有打過去,張麗娜在極度空虛的時候又敵不過劉光德的甜言蜜語,跟他回了他家。這一去,就徹底改變張麗娜的想法,也堅定了她與王文達離婚的決心。
張麗娜根本沒有想到劉光德的家如此豪華氣派,從那些豪華的擺設中,她完全可以感覺到劉光德的日子過得非常滋潤。當她隨著劉光德的引領,一間間地參觀完了他的房間,最後來到了他的臥室時,張麗娜幾乎驚呆了,臥室裡掛滿了她的照片,那些照片有她年輕時的,更多的是她近年來的劇照,一幅幅被劉光德重新洗放後裝進了相框裡,在溫馨的燈光下顯得那麼多姿多彩。就在那一刻,她被深深地感動了。她根本沒有想到,當她青春不再,韶華已逝,無情的風霜在她的面頰上抹上了歲月的痕跡,平淡的生活使她早已變得麻木不仁甚至庸俗時,竟然還有一個人這麼默默愛著她,一直把她深藏在他的心底,如女神一樣敬仰著。她無法不為之驚喜,也無法不熱血沸騰。她彷彿又回到了初戀,彷彿找到了一個女人的自信與尊嚴,她不由得張開雙臂,緊緊地攬住了劉光德。
「麗娜,我愛你!」劉光德撫摸著她單薄的後背,輕輕地說。
「光德,你讓我好感動呀!」張麗娜仰起了淚光閃爍的臉,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年輕的少女時代。
「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離了吧。這裡,是你永遠的港灣,我等著你。」
她點了點頭。就在此刻,她已暗暗下了決心,既然王文達不要我了,我何苦還要低三下四地求得他的寬恕,何苦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也許,劉光德更能給她帶來幸福,更能讓她活得自尊。
這一夜,她就在掛滿她照片的臥室裡過了一夜,與愛她的劉光德又一次共浴愛河。她感到了另一種的新鮮刺激,甚至感動。就在這種感動中,她又一次堅定了離婚的決心。
當張麗娜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家裡後,就不再覺得有什麼眷戀了,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她輕輕地將3萬元錢推到王文達的面前說:「這錢,你還是收下吧。我答應離婚。」
張麗娜這樣一說,反而把王文達愣在了一邊。他沒有想到幾天沒見張麗娜,她就像換了個人兒似的一反常態。他認真地打量著張麗娜,確信她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麗娜,這幾天,我認真想了想,為了靜靜,我們……還是和好吧。」
張麗娜說:「這幾天,我也認真想了想,如果夫妻之間已經產生了裂痕,勉強生活在一起也不會再幸福了。至於靜靜,她跟你還是跟我由她選擇。」
王文達不由得長嘆了一聲說:「好吧!離就離吧!」
就這樣,他們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一起進了街道辦事處,辦完了離婚手續。一個精心經營了十多年的家庭,說散就散了,彷彿一個鳥窩被人一杆子搗去,嘩啦一下散了架,鳥就各自飛了。生活有時候就這麼脆弱,脆弱得經不起任何風浪。
就這樣,王文達從此成了一個單身男人。
成了單身男人的王文達並沒有感覺到單身有多好,也沒有感覺到單身有多差。他知道,這一半是他自選的,一半出於無奈。既然生活選擇了他,他又選擇了這樣的生活,他只有默默地去承受。雖然他的心早已被生活搓揉得成了一塊破抹布,但是,為了生活,他還得去上班;上了班,該笑的時候還得笑,該說的時候還得說。尤其是見了鍾晶晶,還要熱情地打一聲招呼。
自從上次與那個長得很像鍾晶晶的桑拿女有了切膚之親後,他每次看到鍾晶晶,就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女孩光溜溜的小身子,他的體內就有了一種很強烈的反應,看鐘晶晶的目光也就有些痴了。一次,鍾晶晶路過他的辦公室,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就順便叫了一聲:「小鐘,你忙過了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鍾晶晶就應了一聲:「好的。」
不一會兒,鍾晶晶進來說:「科長,你有事兒?」他哼了一聲說:「坐下來說。」
其實,王文達早就想與鍾晶晶聊聊了,問題的關鍵是他和鍾晶晶不在一個辦公室,又苦於找不出來一個可聊的理由來,這使他很苦惱。現在,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就是想通過鍾晶晶詢問一下張麗娜過去在單位裡有沒有相好的男人。王文達想出這個理由後感到非常高興,他覺得這個話題想得實在是太好了,太科學了,至於張麗娜過去有沒有外遇倒是其次,主要是通過這一問題的詢問很巧妙地給鍾晶晶傳達一個資訊,那就是他與張麗娜已經離婚了,他現在與她一樣,都是單身。然後再通過一些共同的話題,比如婚姻、家庭,或者再婚什麼的,看看他與鍾晶晶能不能碰撞出一些愛情的火花來,如果能走到一起,固然是好,這是他求之不得的,那他寧可不要楊明山退他那5萬錢,也決不會出賣鍾晶晶的。如果鍾晶晶不想考慮這個問題,或者說她的心氣很高,他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那說明她肯定與蘇一瑋有一腿,那他也就徹底死心了,就打算與楊明山聯手,先從楊明山那裡得到他送出去的那5萬元錢再說。
待鍾晶晶落了座,他便假裝很隨便地問:「小鐘,到文化局來還習慣嗎?」
鍾晶晶點點了頭說:「習慣,習慣,這裡挺不錯的。」
他看了一眼鍾晶晶,她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鍾晶晶的坐姿很優雅,兩腿併攏微屈著,小蜂腰挺得直直的,就挺出了腰後的一抹優美的弧,更顯出了臀的飽滿和腿的修長。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個長得像鍾晶晶的女孩來,她雖然很年輕,長得也漂亮,但是,她的氣質和風韻還是抵不上鍾晶晶的。要是真能娶了鍾晶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一輩子就當這小科長也知足了。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說:「我叫你來,想問一個純私人的問題。不過,請你不要緊張,與你無關,完全是我的。」
鍾晶晶笑了一下說:「王科長真幽默,那你說吧,不管什麼問題,只要我能回答的絕對不保留。」
王文達說:「我與張麗娜離婚了。當然了,現在離婚的人很多,離婚不算什麼了,這很正常。但是,我這婚離得實在有點窩囊,原因是張麗娜在外面有人了。」
鍾晶晶驚奇地說:「張姐在外面有人?不可能吧?」
王文達說:「這種事兒要是沒有,我能說有嗎?那不是自己撿綠帽子往頭上戴?我只想問問你,你們曾在一個單位裡待過,是不是早就聽說她有人了,都瞞著我?」
鍾晶晶搖了搖頭說:「沒有,我還從來沒有聽到過有關張姐的風言風語,你是不是誤會張姐了?」
王文達也搖了搖頭說:「沒有誤會,她的確是有人了。我本來想通過你問個清楚,也好讓我知道自己究竟輸在誰的手裡了,結果你什麼也不知道。沒關係的,不知道就算了,有些事兒,還是少知道的為好。」
鍾晶晶笑了笑說:「謝謝科長的理解,我確實不知道,也沒有聽說過。」
王文達本以為鍾晶晶會多說一些話,然後他可以捕捉到一些資訊,或者抓住她的話茬兒再引申一下。可是,鍾晶晶始終不多言語。他只好把話引開了說:「其實,離了也好,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好處,省心。」
鍾晶晶說:「說得也是。」
王文達心裡忽閃了一下,覺得總算找到了一點共鳴,就極想趁熱打鐵,把話往他們倆身上再引一引,又說:「不過,男人單身倒無所謂,你們女人就不同了,尤其是你,年輕、漂亮,單身一人沒人照應且不說,時間久了,別人就會風言風語,還不如早一點找一個可靠的人成個家,也好有人照顧你。」說完非常得意,他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一個球,拋給了她,看她怎麼接。從她的接應中,他完全可以測試出他所需要的東西。
鍾晶晶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說:「科長說的也是。不過,我現在剛剛走出婚姻,也不想急於成家,至於別人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王文達尷尬地笑了笑說:「小鐘很有個性,說得是,說得是。當女人走投無路的時候,她會和一個男人結婚;當男人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女人會和他離婚。現在小鐘還沒有到那一步,不急不急。」
鍾晶晶聽了就忍不住撲哧一笑說:「科長真幽默。」
王文達說:「哪裡呀,也是隨便說說,你不要在意。」
鍾晶晶說:「知道科長是關心我,我哪裡會在意?要是再沒別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王文達說:「那好吧,你忙你的,不好意思打擾了你。」
鍾晶晶的小腰兒一挺就站了起來。站在地上的鐘晶晶就像一株小白楊,有一點亭亭玉立的感覺。她說:「沒有沒有,沒有打擾我,王科長那你忙。」說著一轉身走了。
王文達一直目送著鍾晶晶的小屁股一扭一扭地扭出門外,才收回了目光,不由長透了一口氣,將眼睛閉實了,仰在椅背上。又認真推敲了一遍剛才鍾晶晶說過的話,漸漸地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一是她不急於成家,意思就是你別打我的主意了,我不會考慮你的。二是她可能已經有相好的了,她不急著成家,誰愛說啥就說去。經過這麼反反覆覆的琢磨,王文達不得不承認這樣一個事實,鍾晶晶根本不會考慮他的。既然她不考慮我,我就沒有必要在乎她的名譽了。如果真的像楊明山所說的,用蘇一瑋的資訊去交換那打了水漂的5萬元錢,又何樂而不為?
王文達就這樣想著,一直想到了下班。
自從他與張麗娜離了婚後,女兒靜靜就寄宿到了學校,週六和週日才回來,平時他也懶得下廚,順路在街上隨便吃點小吃將就一下,回到家裡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乏味極了,也無聊極了。這天晚上,他一如既往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很晚了,正準備睡覺時,手機響了,一看是楊明山的,心想莫非真的財運來了,就高興地說:「楊總你好!」
電話那頭的楊明山果然說:「你的好事來了。」
王文達說:「什麼好事?你說給我聽聽。」
楊明山說:「我剛與市裡的一位大人物喝過酒,你的事兒談妥了。」
王文達感覺一股熱血騰地一下在他的體內燃燒了起來。他激動得有點不能自己地說:「楊總,真的嗎?是不是真的?」
楊明山說:「當然是真的。這樣吧,你打的到聚仙樓來一趟,來了我給你細說。」
王文達說:「好好好,我這就去。」
放了電話,王文達想,說我的事兒談妥了,莫非是提拔的事兒?要是真的搞定了,那可是燒高香了。出得門來,轉念又想,是不是楊明山想詐我說出蘇一瑋的那點破事兒?他又一次告誡自己,不見兔子不放鷹。要麼是看到提拔他的紅標頭檔案,要麼是看到了那5萬元錢,否則,絕不能透露出蘇一瑋和鍾晶晶的半點秘密。h3收禮規則/h3蘇一瑋本想給馮副書記打電話問問情況,但是,忍了忍,還是沒有打。他覺得電話打得太勤了不好,會讓馮副書記認為自己沉不住氣。沒想他沒打,馮副書記卻給他打來了。馮副書記在電話中告訴他,經省委常委會討論決定,任命他為西川市委副書記、代市長。代市長的檔案已經報到省人大常委會,估計再過十天八天就會下文。
掛了電話,蘇一瑋激動得快要飄了起來。再過十天八天,他就要成為西川的代市長了,這就意味著,他將從此踏上一個更高的平臺來施展他的才華。他恨不能一閉上眼,就跳過這十天八天。
晚上回家吃過晚飯,他忍不住向李蘭花講,再過十天八天,他就成為西川市的代市長了。他以為李蘭花會和他一樣高興,一樣激動,然而,沒想到她卻說:「這官呀,什麼時候能當到頭?過去,你當鄉長時,想著什麼時候當了縣長就知足了;等你當了縣長就不那麼想了,還想當縣委書記;縣委書記當上了,又想來市裡當領導;當上了副市長,就想當市長,人心不足,永遠沒個盡頭。要我說呀,你把身體保養好比什麼都強。」蘇一瑋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李蘭花破壞得一塌糊塗,話還沒有聽完,就打斷了李蘭花的話說:「好了好了,有完沒完了?」李蘭花說:「是不是恭維話聽習慣了,再聽實話就不入耳了?」蘇一瑋說:「你胡說些什麼呀?」
蘇一瑋覺得,自從上次他公開退了楊明山的賄賂款後,李蘭花的話就越來越不中聽了。他本不想與她再交流什麼,因為今天實在是高興,就想與她一起分享分享,沒想話開了頭,就讓她一盆子冷水潑滅了,再也沒有了興致。他就突然想起了鍾晶晶,要是與她在一起該多好呀,她不僅讓人看著舒服,就是與她交談也是那麼的心心相印,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語言,相視一笑中,彼此就讀懂了對方。這樣想著,就有了一種急切想見見鍾晶晶的衝動。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他就沒好氣地對李蘭花說:「門鈴響了,去開門吧。」李蘭花就叨叨著說:「下了班了,也不讓人安閒一陣。」說著,上去開了門,進來的卻是方進財和葉瑤。
李蘭花好奇地打量著他倆說:「你們是……」
葉瑤說:「請問這是蘇市長家嗎?」
李蘭花回頭看了一眼蘇一瑋,蘇一瑋的心裡不覺一驚,葉瑤?她跑我家做什麼?這個方進財,怎麼能帶葉瑤來我家?一點規矩都不懂?雖然心裡極不高興,但是,表面上還是佯裝平靜地「哦」了一聲說:「原來是方老闆和葉小姐,請進請進!」
李蘭花招呼客人落座後就去泡茶。葉瑤說:「我原以為市長家裡有多豪華,原來這麼簡樸呀!」
蘇一瑋就笑了說:「那你以為多豪華?就這已經不錯了。」
李蘭花一聽別人說她家簡樸,比聽了什麼都高興,彷彿簡樸就是廉潔的代名詞,說簡樸就是誇他們。泡了茶出來,就接了話說:「這沙發都坐了七八年了,腿壞了,還修過一次,我說換個新的算了,老蘇還是捨不得。」
葉瑤說:「西川人一說咱蘇市長,都誇他是廉潔奉公的好領導。不過話說回來,大姐呀,你們也不能太寒磣了,太寒磣了讓外地的朋友看到了還以為我們西川的生活水平太低了。市長家都這麼寒磣,別人家肯定更寒磣,其實,普通市民家要比我們的市長大人家富多了。」
這話一下說到李蘭花的心坎上了,李蘭花就說:「可不是嗎?不過,也沒有辦法,就那點工資,還要供兒子上大學,該節約還得節約。」
葉瑤說:「一聽就知道大姐是一個賢內助,真會過日子。」
李蘭花說:「賢內助談不上,只要自己心裡踏實,比什麼都強。」
她們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人在假說,聽的人也在假聽。越是當官的越要裝窮,越是沒多少錢的小老闆越要裝闊,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他們的財產來歷不同。這就決定了不勞而獲者富了也要說窮,通過汗水和智慧賺錢者打腫臉也要充胖子,無錢也要裝得有錢,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蘇一瑋一聽這話就煩,可又不好打斷,心裡卻在嘀咕,葉瑤和方進財到底來幹什麼?總不至於這麼無聊吧?他看了一眼方進財,方進財的目光正好與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方進財就說:「市長,到你書房裡去說件事兒好嗎?」
蘇一瑋說:「好!」說著就站起了身。
方進財也站起身,朝葉瑤說:「葉瑤,你跟大姐聊聊,我和市長到書房裡去說件事兒。」
葉瑤就響亮地應了一聲:「好的,我和大姐聊一會兒。」
蘇一瑋一回頭,恰巧與葉瑤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目光裡充滿了火辣辣的電流,心裡不覺一動,小妖精,到我家莫不是想我了?你聊什麼都行,千萬不要把我與你上床的那點事兒聊出來了。這樣一想,心裡就笑了,這丫頭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上了床卻瘋得要命,猛得厲害。自從上次與她有了那種關係後,雖也常常想起,因為忙,再也沒有見過。今日一見,她還是那般地吸引人,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討巧賣乖,一口一個大姐,沒說幾句話,就把個李蘭花說得心花怒放了起來。妖精就是妖精,不僅會迷男人,也會迷女人。到下次與她單獨相聚時,一定要吃點偉哥,讓她也領略領略我的厲害。
進了書房,蘇一瑋才明白這肉頭肉腦的方進財帶葉瑤來的用意何在了,他就是想讓葉瑤當個擋箭牌,陪著李蘭花,他好與蘇一瑋進書房談事兒。蘇一瑋與方進財打過幾次交道後,才覺得方進財不是一般的人,表面上看去老實厚道,話也不多,甚至還有點木訥,實際上卻是一個極有心機的人。上次他從趙守禮那裡知道了方進財的用意後,就隨便說了一句那片廢墟早該開發了,想必趙守禮已經把話傳給了方進財,他今日前來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此事。
落座後,蘇一瑋就笑了一下說:「方老闆有什麼事,直說無妨。」
方進財起身關住了門,回身時從衣兜裡拿出一個裝有銀行卡的塑膠信封,雙手遞過來說:「市長,知道你的寶貝兒子在讀大學,負擔很重,你千萬別誤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蘇一瑋用手一擋說:「方老闆,別這樣。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有什麼事需要我辦的,儘管說。我能辦得到的,我辦,如果組織原則不允許的,我辦不了,也不會辦。」
方進財憨憨地一笑說:「市長能把我當朋友看待,我高興得很。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嘿嘿!主要是教委的那個工程馬上就完了,想從市長這裡要點活兒,混口飯吃。」說著就將卡放在了書桌上。
蘇一瑋說:「是不是瞅準那塊廢棄的傢俱城了?」
方進財又嘿嘿一笑說:「我那點小九九怎麼能瞞過市長的眼睛?我就是想把它買過來,搞一個住宅區。」
蘇一瑋說:「不行呀,老方,那一片按城市規劃是工商業區,你要發展工商業,我倒可以考慮考慮,價格也不會貴,如果用於住宅區開發,價格高且不說,可能比較麻煩。」
方進財說:「太好了,我正想搞一個軟體開發園區,苦於沒有地方。要是蘇市長能給我,那我就搞個工業園區算了。」
蘇一瑋說:「這倒好說。完了你先立項,只要你的專案一立,地皮就可以給你划過去。」
方進財就站起來說:「謝謝市長,不耽誤你休息了,等市長有空了,再請你聚一聚。」
蘇一瑋就拿起桌上的信封說:「還有這個,你拿上。」
方進財說:「市長,你看這……侄兒讀大學,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嘛。你要拒絕了,就太見外了。」
蘇一瑋說:「老方,這是多少?」
方進財說:「不多不多,也就是侄兒的一點生活費,密碼在裡面。」
蘇一瑋順手扔在桌子上說:「以後別這樣,拒絕吧,太傷朋友情分了;不拒絕吧,太為難我了。」
方進財就嘿嘿笑著說:「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說著開啟了門。
書房外,葉瑤不知與李蘭花說著什麼,竟惹得李蘭花哈哈大笑。方進財說:「葉瑤,我們走吧,別影響市長休息了。」
蘇一瑋說;「沒關係的,既然來了,就聊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