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從影片裡已經能看出林驚蟄這會兒躺在床上,但仇非還是忍不住靠著窗臺朝樓下的院子張望。
「那個……」
雖然看不清仇非表情,但是林驚蟄聽得到仇非語氣中的緊張,他已經能猜到仇非打影片來的目的。
夜風吹拂在仇非的臉上,涼絲絲的,叫人汗毛豎立,他仗著自己這邊光線不好,用目光貪婪又大膽地描繪著林驚蟄的臉龐,從額前的碎髮,到挺立的鼻樑,再從紅潤的嘴唇到脖頸間的喉結,他忽然想到兩人互幫互助的那個晚上,當時的自己比較生疏,心裡想的全是怎麼幫林驚蟄,完全忽視了林驚蟄的臉,林驚蟄當時是什麼表情呢?
仇非猶猶豫豫的,給林驚蟄都弄得緊張了起來,他故意道:「不說話我掛了。」
「誒!別掛!」仇非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就是想問你,想問你……」
「問我什麼?」林驚蟄明知故問。
「嘟」的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劃破寧靜的夜空,給仇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衝得四分五裂,心臟在他的胸腔一個勁兒蹦躂,彷彿下一秒就從嘴裡跳出來。
到了仇非嘴邊的話,又拐了個彎兒,他胡說八道,「想問你睡了沒。」
林驚蟄深吸一口氣,沒話找話說,他也沒跟仇非客氣,「你不打影片來我已經睡了,沒事我掛了。」
「別啊!別啊!」仇非在心裡暗罵自己窩囊,平時在林驚蟄面前那股不要臉的勁兒呢,追人不就得放下臉面,死皮賴臉嗎?這個時候自己裝什麼裝什麼啊?「我有事跟你說。」
林驚蟄難得這麼好耐心,沒有結束通話影片,打算再給仇非一次機會,「你說。」
仇非摳著腦門,連鏡頭都不敢多看一眼,支支吾吾,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是他臨陣退縮,而是他深知這段時間自己的表現不盡如人意,他是真的害怕被林驚蟄拒絕。
「我掛了。」林驚蟄實在受不了仇非便秘的語氣。
仇非嗷嗷叫著阻攔,「別別別!林老師,你餓了沒?你要不要吃夜宵?」
等半天,等仇非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林驚蟄知道仇非要說什麼,換了別人,在電話裡說這些,他早就結束通話了,自己給仇非機會,他反倒還磨磨嘰嘰起來。
仇非也覺得自己東拉西扯的,太沒有擔當,他一咬牙,一跺腳,「林老師,剛在派出所,我問你我還有沒有戲,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給了仇非機會他不中用,再在手機表白,林驚蟄可沒那麼容易回答他。
林驚蟄撂下一句「你猜」便結束通話了影片,太突然了,仇非都沒反應過來,他盯著兩人聊天介面上的影片時間走神。
「你猜」?是什麼意思?
這個點兒去敲林驚蟄的門,他估計不會給自己開門吧?而且打擾林老師睡覺,保不齊給自己扣分呢。
一個「你猜」弄得仇非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林驚蟄是什麼意思,第二天一早,仇非提著林驚蟄最喜歡的包子去隔壁敲門。
見林驚蟄打著哈欠出來開門,仇非隔著鐵門將包子遞了進去,「宵夜不吃,早飯總要吃吧。」
在仇非來敲門之前,林驚蟄便被電話給吵醒了,打電話來的是仇非先前介紹的道士,道士說過兩天有個遷墳動土的好日子,大寒節前把遷墳的事情辦妥,不然到了節假日所有費用都得上漲。
林驚蟄欣然地接過包子,剛出爐的包子還是熱的,咬一口肉香四溢,「過兩天我就得回老家遷墳。」
「那我跟你一起唄,多個人多個照應。」
本來就得叫上仇非一起,自己手受傷了不方便開車,而且他還沒從事故的陰影中走出來,現在還不是那麼願意碰車,仇非主動幫忙,還是聽得林驚蟄嘴角上揚。
「又不止我一個人。」
仇非驚奇,「還有誰啊?」
那些個老同學說什麼都要來,林驚蟄拒絕都拒絕不了,爺爺奶奶去世時沒有熱熱鬧鬧送葬,這次有同學來幫忙,自己正好請大家吃頓飯。
「我的一些同學,知道我要給我爺爺奶奶遷墳,說想來幫忙。」
「哦。」這倒是無可厚非,林驚蟄還是太孤僻了一點,加強跟同學之間的聯絡,還是有必要的,人情往來多了,聯絡自然就多,他就是沒明白林驚蟄的意思,「那……你還要不要我去啊?」
有了同學幫忙,林驚蟄是不是不需要自己了?
仇非正惆悵呢,想著要不然還是厚臉皮跟著去吧,只聽林驚蟄理直氣壯道:「你不去誰給我開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