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朗眼神警告地甩開她的手,轉頭問楊卷道:「她都跟你說什麼了?」
廖長安站在旁邊面色緊繃,探知到賀朗的真實態度以後,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從容淡定。
楊卷思忖一秒,回答道:「沒說什麼。」
賀朗沒有說話,反倒是廖長安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不想楊卷語氣頓了頓,又跟著補充道:「她說你喜歡我這件事是騙我的。」
廖長安:「……」
「她還說你馬上就會甩了我。」楊卷又說。
廖長安:「……」
話未落音,賀朗就沉著臉色朝她看了過來,語氣冰冷地放話道:「廖長安,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廖長安氣得在心中暗罵楊卷這個告狀精。
楊卷說完,又輕輕地哦了一聲。正當她以為對方還有什麼狀要接著告時,卻聽楊卷語氣平和地解釋:「不過她剛剛好像沒有要打我。」
廖長安聞言,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賀朗這才面色稍緩,拉過楊卷極有耐心地哄道:「別信她說的那些鬼話,你男朋友跟她不熟。」
楊卷說:「好哦。」
賀朗低眸捕捉到他的目光,露出輕微的笑意來,「我最喜歡小羊了。」
楊卷猝不及防地漲紅了臉,半晌聲若蚊蠅,結結巴巴地回應:「我、我也喜歡你。」
賀朗滿臉愉悅地推著他朝實驗室裡走,全然無視掉已經成為局外人的廖長安。
後者氣得拿出手機,輪流給邵燁和老四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接自己。邵燁很有先見之明地把手機調成靜音,沒有接她的電話。
老四相對之下比較老實,掛了電話就往實驗樓這邊趕。廖長安坐電梯下去等他,老四來了以後,她就抓著老四,臉色不太好地問:「賀朗跟他是來真的?」
後者一聽她這語氣,心中就已經浮起幾分瞭然來,語氣無奈地接話:「他們是不是來真的,你心裡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吧。」
廖長安一言不發地放開他,垂著眼睛許久未吭聲。
心裡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原本以為自己會憤怒又失望,但實際上,她心中好像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就好像長久以來,防著賀朗被別人追走已經成為每日必做的生活習慣,但是做這件事的初衷,卻早就被她在這些年裡漸漸消磨掉了。
習慣突然被丟掉,似乎也並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此時此刻,她甚至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別人。
摸不準她是生氣還是低落,老四轉移話題問:「老唐呢?」
同樣在想老唐的廖長安情緒忽然波動起來,她怒氣衝衝地抬頭道:「別在我面前提他。」
老四嚇了一跳,也不敢再惹她。
廖長安平復好心情,讓他和邵燁請自己吃飯,還不忘提醒他道:「記得叫上賀朗和楊卷。」
老四滿臉謹慎地盯著她看,「都已經確認過他們的關係了,你還想幹嘛?」
「沒想幹嘛,就是想跟他們吃個飯。」廖長安神色無辜地回望他,「我說到做到,既然賀朗已經不喜歡女人了,我絕不會再去糾纏他。」
「真的?」老四問。
「真的。」廖長安答。
得到她的再三保證,老四才拿出手機,分別給邵燁和賀朗打電話。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去了上次吃飯的那家湘菜館裡。這一次,他們沒有在樓下大堂裡坐,而是去了樓上的小包廂。
如她自己所說那樣,整個吃飯的過程裡,除了主動提出要跟他們喝酒,廖長安都很老實安分,離楊卷坐得最遠不說,也沒有刻意去找過他的麻煩。
彷彿真的就只是像幾個月沒見的老朋友那般,來和他們這些人吃頓敘箇舊。
她心中不痛快,壓著邵燁和老四陪自己喝酒,賀朗和楊卷也不打算放過。賀朗自己喝了酒,卻在楊卷那裡嚴防死守,不管廖長安怎麼軟硬兼施,也不讓楊卷喝酒。
原本只是想拉人喝酒的廖長安,見狀反而覺得心中不平衡,愈發地想要看賀朗吃癟的樣子。
因而不管賀朗再怎麼防著她,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飯快吃完的時候,邵燁起身出去上廁所,老四跟著他出門,下樓去前臺結賬。沒過一會兒,似乎是賬單出了點問題,老四上來把賀朗叫了出去。
包廂門一關,原本和楊卷隔得十萬八千里遠的廖長安,就抱著酒霸佔了賀朗的座位,將酒瓶擱在楊卷面前,不冷不熱地道:「喝一杯?」
像是在確認她醉沒醉,楊卷仔細辨認她臉上的神情,語氣委婉地拒絕道:「我不會喝酒。」
「我沒醉。」廖長安沒好氣地瞪著他,「你把賀朗從我這裡搶走,就沒點其他的表示?」
楊卷張了張嘴巴,小聲認真地糾正她:「可是他本來就不是你的。」
廖長安被他的話噎住,登時氣上心頭,二話不說就搶過他的杯子,將裡面的飲料倒掉,轉而換上滿滿一杯的酒,「你今天喝了這杯酒,我以後就不會再找你。你要是不喝——」她語氣微頓,忽然衝他粲然一笑,「我只承諾過不糾纏賀朗,可沒說過不找你麻煩。」
楊卷猶豫兩秒,垂眼看向擺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只喝一杯?」
廖長安語調悠然:「只喝一杯。」
楊卷伸手拿起了面前的這杯酒。
幾分鐘後賀朗和老四回到包廂,廖長安就已經把楊卷灌醉了。對上賀朗那張黑沉沉的臉,廖長安心中終於暢快了不少。
她得意洋洋地站起來,衝老四撂下一句「回頭見」,就笑容燦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楊卷雙眼緊閉醉倒在桌邊,對外界發生的事情無知無覺。
賀朗走過來坐下,伸手拍楊卷醉得紅彤彤的臉,「小羊?」
楊卷埋在眼皮下的眼珠滾了滾,無意識地將嘴唇抿的更緊,卻沒有任何要甦醒過來的徵兆。
賀朗只好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朝臂彎外抬,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以防他的上半身再次趴回桌上。
在這樣大幅度的動作離,楊卷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一張臉慣性般地朝後高高仰起,加上醉酒的狀態,在明亮的燈光裡看上去,格外白裡透紅。
注意到他有些渙散的瞳孔,心知他的意識還沒有清醒過來,賀朗將他半抱在懷裡,單手託著他的後腦勺,掌心在他發熱的臉頰邊貼了貼,再度出聲叫道:「小羊?」
大腦下意識地追尋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楊卷的臉朝賀朗的下巴邊偏了過來,嘴巴嘟囔著嗯了一聲,彷彿是在對他的話做出回應。
完全招架不住他這副醉酒後任人擺佈的模樣,賀朗順勢低頭,找準他紅潤的嘴巴親了親,聲音含糊不清地道:「老婆,我們回去了。」
似乎是對他的稱呼起了反應,楊卷的眼睛慢吞吞地眨了眨,慢慢地就有光在視網膜上聚攏起來。他半睜著眼眸,努力地將腦袋撐起來,暈頭轉向地回答:「好哦。」
賀朗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要抱他的衝動,起身將他從沙發裡拽起來扶住,半抱半摟地將他往包廂外帶。
等在門外的老四,聽聞動靜回頭問:「需要幫忙嗎?」
賀朗道:「不用,我們先走了。」
老四點了點頭,「行,你們先走吧。」
賀朗摟著楊卷從餐館離開,在路邊打車回他們住的地方。吃飯的地方打車到他們住的小區很近,兩人下車的時候,楊卷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小半。
能跟著賀朗好好地坐電梯,也能語法正確地回答對方的問話,但是行為舉止間,還是明顯透著與往常不同的醉態。這在賀朗看來,甚至覺得有點新鮮和可愛。
開門進去的時候,賀朗彎腰蹲下來換鞋,楊卷就乖乖站在旁邊等他,腦袋不自覺垂下來,目光茫然地盯著地面看,沒有說話也沒有亂走。
賀朗見狀,伸手扯了扯他垂放在身側的手,開口提醒道:「脫鞋。」
楊卷聽話地點了點頭,轉過腦袋四處張望兩眼,而後依舊傻愣愣地杵在原地沒動。
賀朗嘴角輕輕一翹,轉頭握住他左腳的腳踝道:「抬腳。」
楊卷無比順從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賀朗索性先幫他把右腳的鞋子脫下來,然後再抓著他的左腳,替他脫下了左邊的鞋子。脫下來的鞋子被賀朗隨手丟在鞋櫃底部,他拎起家裡的拖鞋給楊卷換上,伸手把楊卷往客廳裡推,「你先進去。」
楊卷聞言,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賀朗神色微愣,詢問他道:「怎麼了?」
「沒擺齊。」楊卷輕聲提醒。
「什麼?」賀朗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鞋子沒有擺齊。」楊卷蹙眉提醒他,隨即蹲下去,認認真真地將鞋櫃底部的鞋子擺放整齊。
賀朗情不自禁地伸手掐了把他的臉,像牽幼兒園小孩那樣,把楊卷牽到客廳裡,按在沙發上坐好,然後轉身去抽屜裡翻醒酒藥。
翻了半天沒有找到,身後傳來楊捲起身的動靜,他匆忙關上抽屜往回看。楊卷站在沙發前脫外套,嘴裡輕聲自語道:「熱。」
見他的確滿臉通紅,賀朗也沒攔著他脫衣服,轉而去廚房裡替他接水。接完水出來看,楊卷不僅脫了外套和毛衣,褲子也脫得只剩秋褲了。
懷疑他脫成這樣會感冒,賀朗索性直接把他帶到浴室裡,讓他脫掉衣服洗個澡。去臥室裡拿睡衣睡褲以前,他叮囑楊卷站在浴室裡,不要亂動其他的東西。
拿完東西回來,楊卷果然沒有亂動,甚至連身上的秋衣秋褲都沒脫,直接站在花灑下等他。
賀朗轉身去放東西,背對他開口道:「小羊,把秋衣和秋褲脫掉。」
身後立刻傳來楊卷脫衣服的細微動靜。
待到賀朗放完東西回頭,就看見楊卷光著上半身和兩條腿,兩隻手抓在內褲邊緣,正準備往下脫。他眼皮急跳,連忙走過去按住他的手道:「內褲不用脫。」
楊卷停頓一秒,朝他偏了偏腦袋,「要幹嘛?」
賀朗聽懂了他的話,回答道:「洗澡。」
楊卷慢吞吞地點了點頭,有幾分固執地掰開賀朗的手,抓住自己的內褲往腰下扯。
賀朗眼疾手快地幫他把內褲套回腰上,差點沒驚出一身冷汗來。即便是已經用上最快的速度,但是該看到的東西,賀朗半點也沒有落下。
僅僅只是這樣,他就有些口乾舌燥起來。如果楊卷此時真的脫掉內褲,賀朗完全沒有把握能保證,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衝動。
有些事情他還是比較喜歡在楊卷思維清醒的時候做。
兩次被他伸手阻攔,楊卷有點不高興了。他抬起頭來,盯著賀朗的臉,語氣認真:「洗澡要脫內褲。」
賀朗說:「我出去以後你再脫。」
楊卷搖了搖頭,「不行,我現在就要脫。」
賀朗的眉毛高高挑起,「你一定要現在就脫?」
楊卷一板一眼地道:「我要現在脫。」
賀朗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同樣嚴肅而認真地道:「我出去以後再脫。」
楊卷的臉立刻燒了起來,眼眸閃爍不敢看他,嘴巴機械地張張合合,乾巴巴地附和道:「好、好哦,你出去以後再脫。」
賀朗滿意地笑起來,「小羊真乖。」
楊卷被他誇得不知所措起來,手指頭侷促不已地在腿側颳了刮,仍是覺得有些無處安放,最終忍不住伸出手來,去摸腰後花灑的開關——
熱水毫無預兆從花灑孔裡衝出來,瞬間就淋溼了賀朗的後背。
賀朗身形微僵,黑著臉轉過身來,正要擺出惱火的模樣,好好教育他時,目光對上楊卷那雙在水汽裡浸得溼漉漉的眼睛,瞬間就沒了脾氣。
「算了,我跟你一起洗。」他離開花灑淋水的區域,迅速將自己渾身上下脫得只剩內褲,然後赤腳走了回來。
之前在游泳館裡也一起洗過,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動手解決,賀朗的心稍稍落回原處——
楊卷忽然用手指勾住內褲,動作緩慢地往外拉開。
內褲裡的風景慢慢落入視野,賀朗尚未落實的心臟猛然高高提起,視線如同牢牢黏在了楊卷身上,再也無法挪開。
「小羊,」身體漸漸熱了起來,心跳的頻率似乎也比往常要快一點,他的聲音也變得乾澀而發緊,「你在做什麼?」
楊卷抿著嘴唇仰起臉來,老老實實地開口道:「裡面洗不到。」
賀朗腹部猛地收緊,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立馬就將自己之前的想法忘了個乾淨,體內火氣四處衝撞上湧的同時,腦子裡只剩下楊卷赤衤果白皙的身體,以及自己的手掌摸在他身上的光滑觸感。
「要不要我幫你洗?」他頭昏腦脹地朝楊卷貼過去,嗓音又沉又啞地道。
楊卷說:「好哦。」
強忍著又脹又熱的身體反應,賀朗循循善誘地看著他道:「那小羊先把內褲脫下來。」
楊卷按在內褲邊緣的雙手頓住,半晌有些煩惱和為難地搖了搖頭,「不可以脫。」
賀朗愣住,顯然是沒有料到他的想法轉變得如此快,「為什麼不能脫?」
「我已經答應了你。」楊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要等你出去,才能脫。」
賀朗被他的話噎住。
但是很快,他就換上若無其事的語氣:「小羊。」
楊卷聽到聲音,從水中側過臉來看他,眼中浮現出幾分明晃晃的疑惑。
「肥皂掉了。」賀朗的喉結輕輕滾動,神情自若地哄騙他,「你撿一下。」
思緒混沌的楊卷不疑有他,在賀朗面前彎下腰,伸手去地板上找肥皂。賀朗站在他身後,視線落在他淺淺的腰窩上,而後沿著他拱起的後腰緩緩移動,從他的褲腰邊緣滑了進去——
再往下就已經看不太清楚,賀朗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他的褲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