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覺得自己和陸興賢單獨談並不合適,兩人的親事牽扯著兩家人,怎麼也該正式一些。
最起碼,雲娘和大哥要在。
「街上不方便,去學堂罷。」無雙對人道了聲,隨後鬆了轎簾。
簾布一落,兩個人一裡一外的隔開來。
陸興賢站在雪裡,肩上落了一層白,眼見著轎子抬遠,不明白為何要去學堂,隨後抬步跟了去。
過來學堂的時候,正是學生下學的時候,一個個孩子看見雪高興地不得了,仔細把書本裝好,才跑去雪地裡攥雪球。
無雙進了院門,雲娘過來領曹涇。
「無雙,今晚也讓良先生去家裡用膳,我先回去準備。」雲娘說完,就想領著曹涇離開。
無雙將人拉住,指了指院門外:「嫂子,有件事要說。」
「何事?」雲娘往院門外一看,臉上的笑瞬間凝住,「他,他怎麼來了?」
到底無雙和陸興賢的親事,當初是雲娘提及的,如今這種局面,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當然,對陸家也是有氣的。
「成,」雲娘點了下頭,頗有些氣,「是咱們的地方沒什麼好怕,你且聽聽他說些什麼?」
無雙臉上沒什麼情緒,與往常無異:「嗯。」
既然告知雲娘,人心中也有數,不至於將事情再弄大弄亂。
陸興賢進來,對雲娘喚了聲「阿姐」,後者臉一沉別去一旁,權當沒聽見。
此時,書童也推著輪椅過來,凌子良身上披了厚實的斗篷,雙手攏在裡面,於白雪相映,臉色越發蒼白。
他看看陸興賢,又往無雙臉上看了看,笑著點了下頭,示意她自己去做。
無雙會意,便帶著陸興賢往遊廊西的書房走去。
雲娘總覺得不放心,又不好跟上去,只能走到凌子良這邊,彎下腰:「良先生,你不怕無雙吃虧?她一個小娘子,我擔心。」
「無礙,」凌子良笑笑,攏了攏斗篷,「姑娘大了就該放手,讓她有自己的主意。人生,總有很多東西要學。」
「說得倒也是,」雲娘點頭,搓搓雙手,「我就是見她以前太苦。」
凌子良看著西面的迴廊,眸中溫和:「以後不會了。」
這邊,無雙推開書房的門,請了陸興賢進去。
書房不大,凌子良平時看書寫字的地方。這是杜夫子專門留出的一間,用於每回凌子良回觀州。
無雙敞著門,任憑外面大雪紛飛,有種無愧於人的意思。
陸興賢大概猜到她的用意,心中有些無奈。可是細說下來,他這邊的確是理虧,儘管一些事情他也無法控制。
「霜娘,別忙了。」他喚了聲,視線落在女子美好的臉龐上,那樣細嫩,曾經暗中肖想過摸上的滑嫩。
無雙只拿鐵鉤撥弄了下炭盆,眼睫半垂:「陸先生請坐罷。」
一聲陸先生,讓陸興賢心裡嘆息,如果沒發生餘冬菱攔親的那檔子事兒,她已經喚他做陸郎了罷?
「前日,」事情總要開口,伴著心中的遺憾,「事情你大概知道了,餘家的人將大門堵住,我出不來。一直鬧到天黑,後面誤了時辰,讓霜娘你受委屈了。」
無雙盯著炭盆,臉上被映得紅潤:「我知道。」
這些她知道,於是就靜靜等著,想聽接下來的話。
「那,」陸興賢有些侷促,從小跟家裡行商,行事說話都很順溜,很少會如此嘴拙,「餘冬菱可有對你怎樣?她的話你別信。」
無雙攥緊鐵鉤,這邊她還什麼都沒說,陸興賢就已經心亂了?
陸興賢走到無雙對面蹲下,想要看她如何想的:「我沒有動過她,是她自己跑來我房裡……」
火盆裡的火苗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要說這樣,倒也不算是餘冬菱胡說八道,看來兩人是曾同一間房。要說餘冬菱用手段想纏上陸興賢,可陸興賢到底是給人留了空子。
「陸先生,」無雙看著陸興賢曲蹲著的雙腿,柔聲問,「腿沒事了嗎?」
陸興賢眉間皺起,眼中越發黯淡下來,無奈一聲苦笑:「沒事,沒有人打傷我的腿,我甚至連後門都沒出,就被人拉了回去。」
被人拉回去,那就是陸家的長輩咯。
「霜娘你放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家裡頭正好也有點事,」陸興賢趕緊道,想了想,「不用多久,你等等我,這場親事只不過是拖幾天。」
親事拖幾天?還有這種事情嗎?
無雙站起來,離開炭盆,回到書桌旁,收拾著桌上的書:「陸先生不用顧忌,有什麼事說就好了。沒走到拜堂的那一步,其實都能挽回。」
「挽回?」陸興賢臉色不太還看,神情也帶上了沮喪,「霜娘,你能看出我的心意,我是真想娶你,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餘冬菱如此胡攪蠻纏,毀我名聲也就罷了,還說你……」
外面風雪不停,開著門,孩子們的笑聲那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