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誤逐世間樂,頗窮理亂情。

薛冰似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瞧著葉鋒,但一對漂亮、就似要泛出水來的兩眸卻沒有焦點,茫茫然不知所顧,只有那雙手抓地更緊了些。

葉鋒輕輕笑了笑,伸手撫摸薛冰精緻的臉頰,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到底該說些什麼。

只能沉默,然後是一聲嘆息。

這聲輕嘆似天外之音,將薛冰拉回了現實。

然後她便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抽噎不止,一雙眼睛直直瞪著葉鋒,又是氣惱,又是自惱,貝齒緊咬紅唇,嘴巴張了張,卻遲疑良久,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安靜,相對無言。

空氣中,一種極其異樣的情緒在流動。

葉鋒腦袋往上伸了伸,跟薛冰額頭輕輕碰了一下,臉上則擠出一個笑容,道:「冰姑娘,再見,保重。好好照顧自己,以後脾氣不要這麼爆,也就是我,脾氣好,若是遇到別的男人,早就辣手摧花了……」

他還想再說,薛冰冰冷的聲音已經響起:「那你怎麼不辣手摧花?」

冰冷的語氣,冰冷的話語。

察覺到不對勁,葉鋒稍稍一愣,回應他的仍然是薛冰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語氣:「那你怎麼不辣手摧花?!」

葉鋒輕嘆一口氣,望著薛冰,說不出話。

下一刻,冰冷消失殆盡,哇的一聲,薛冰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那你怎麼不辣手摧花?!啊,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救我?!你幹嘛不直接殺了我啊……」

「啊。說啊。你說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不是一直跟你作對,殺了我,你殺了我啊啊啊——」

嚎啕大哭,歇斯底里的發洩,薛冰不停用腦袋撞著葉鋒的胸膛。

風聲突然加大,直接將窗子吹開,吹進房間,又吹打在兩人身上。宛如利刃。突然感覺有些涼了,葉鋒抬頭望向窗外,繁星點點,明天將是一個好天氣。

微風之中,少女的聲音異常沙啞。

「喜歡你,我說我喜歡你這自以為是的大笨蛋啊!」

「你囂張、霸道、狠辣、陰暗、風趣、幽默、孩子氣……不論是什麼,你的好,你的壞,我全都喜歡,可……可我心裡還有一個陸小鳳。我都快瘋了,你教我怎麼辦?你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你幹嘛要來惹我,誰讓你來惹我啊……」

夜風之中,哽咽繼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少女似也疲憊,腦袋最終緩緩靠在葉鋒的胸膛。

葉鋒能做什麼?

他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能說,只是輕輕拍打薛冰挺直的脊背,無聲安慰。

是的,這才是最大的問題:一個女人能同時喜歡兩個男人麼?

也許答案可以用一個反問來回答:如果男女真的平等,如果一個男人可以同時喜歡、擁有很多女人,那為什麼一個女人不能同時喜歡兩個男人?

但這永遠都只能是紙上談兵,拋開社會地位不談,單單從男女身體構造上來說,男人是將身體裡生成的東西排洩出來,他的身體裡並沒有遺留下對方什麼,而女人正好相反,她的身體裡遺留下了別人排洩出來的東西。

所以,很多男人才會有處女情結。

也正因此,女人有「玷汙」,卻從來沒有聽過哪個男人被「玷汙」,這就是與生俱來的不公平。

這才是葉鋒真正顧忌的地方。

他明白薛冰的疑惑,更知道沒有足夠長的時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這疑惑還將永遠伴隨著薛冰。但是很可惜,兒女情長對葉鋒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在通往武道巔峰的旅途,他拿不出那麼長的時間,更沒有多少興趣。

所以關於感情,他從來不提,不僅不提,而且還時不時加以提醒,劃清界限,只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並不成功罷了。

諸般念頭閃電一般掠過腦海,葉鋒輕嘆一聲,剛準備開口。

薛冰卻猛地掙脫,向後一退,嘴角彎起,自嘲地笑了笑,眯起眼睛,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如果我說,我現在只想跟你上床,你肯定會覺得我特別不知廉恥水性楊花吧?」

「三年以前,我第一次見到陸小鳳,心底就已打定主意,他就是我想要的那種男人,那時我們已經私定終身。在以後的日子裡,不論再遇到多少男人,我都覺得萬般厭惡。可是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竟然對你動心了,如果以前只是精神上的,那麼現在連身體都沒守住,你肯定覺得我特別髒吧?」

說這話時,薛冰臉上流露的,是那種只有歷經滄桑的人,才能擁有的心如死灰。

葉鋒原本還在嘆息,但此刻心臟卻是驀地一緊,氣急敗壞,然後他也歇斯底里了。

「放屁!什麼時候喜歡別人也算髒了?不論你喜歡誰,都他媽是他撿到寶了!你腦子有病吧?!」

說這話時,葉鋒心底湧起的,是那種父母對孩子的溺愛。

緊接著,葉鋒又用自己的行為來回答,他一把抱住薛冰,直接含住了薛冰的紅唇。

薛冰原本已經止住的淚水,再度決堤,兩行珍珠緩緩流出,雙手緊緊抱住了葉鋒的腦袋,貪婪地親吻,熱烈的回應,彷彿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

「愛我,哥哥!」

薛冰已經發出了動情的呻吟,這呻吟便是世間最深情的邀請,根本不需要再說什麼。

……

……

距離即將到來的紫禁城之戰,尚有幾日。中秋節越近,節日的氣氛也濃,京城內極其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