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燦燦說:「我知道,那事早就過去了,還提它幹嗎?」田曉堂說:「王老闆給我送的錢,整整30萬。你知道那30萬去哪兒了嗎?」袁燦燦訝然道:「去了哪兒?不是在你手上嗎?」田曉堂說:「我已捐給鄉下一所學校了。」關於那30萬的實情,出於某種考慮,他一直瞞得嚴嚴實實,包括對袁燦燦。她一定以為他真的拿了那筆錢呢。現在,也該對她道出真相了。他可不想讓她看輕了自己。袁燦燦十分意外,說:「為什麼要捐出去?這錢是你應該拿的嘛。這些年跟著王季發,我見得太多了。這種錢很少有人拒絕,都拿得理直氣壯,有些人還嫌少了呢。人家都不怕燙手,你怕什麼?」
田曉堂笑道:「你是知道的,我從小就膽子特別小,看見一隻死老鼠都會嚇得發抖,一下子面對這麼多錢,我忍不住渾身直哆嗦,整夜無法安睡。我就是這麼個賤命,有福也享受不了。」
袁燦燦卻說:「你沒說實話。你不是膽子小,而是一根筋。」田曉堂笑了笑,說:「看來你還真是很瞭解我。我不拿那錢,怕出事倒在其次,主要是為了內心安寧。」
袁燦燦嗔道:「我不瞭解你,誰還了解你!」說完臉上竟露出一絲嬌羞之色。又說:「你不拿也好,這樣就少了些風險。我可不想看到你跌什麼跤子,希望你一直都是順順當當的。」
田曉堂心頭一熱,忙說:「感謝你的理解,也感謝你對我的關心!」袁燦燦不滿道:「感謝什麼呀,你這話聽起來多生分啊。」田曉堂不好意思地一笑,想了想,又說:「這件事還請你不要告訴你家王老闆,好嗎?」袁燦燦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顧慮,便說:「行啊。」田曉堂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道:「還有件事,也跟你家王老闆有關。這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卻始終開不了口。有個叫樸天成的人,不知你曉不曉得?在競奪我們局裡那個主樓土建工程時,他是王老闆的競爭對手……」
袁燦燦打斷他道:「你不用再往下說了,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是想說那個姓樸的在綠茂山莊搞偷拍的事吧?」田曉堂有些吃驚,問:「你早已知道啦?」袁燦燦說:「樸天成在戊兆有個物流公司,公司一位副總跟我是老鄉,這事就是他偷偷透露給我的。哎,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一直也想對你講這件事,可就是張不開嘴。」
田曉堂就把樸天成如何要挾包雲河,包雲河又如何與樸天成達成協議的情況細說了,袁燦燦聽後顯得很不安,說:「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這麼大的麻煩,都怪我。」
田曉堂笑道:「也怪不著你,咱們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嘛。怪只怪那個姓樸的,不是個東西。」袁燦燦卻還在說:「如果今後這事再生什麼風波,影響了你的前途,我會非常內疚的。」田曉堂說:「你真的不必自責。不過,樸天成不是盞省油的燈,我們還得多加提防。不知這事你家王老闆清不清楚?」袁燦燦說:「看樣子他好像還矇在鼓裡。也有可能他已曉得了,只是沒跟我說穿。」田曉堂說:「我估計,樸天成目前還不會去找他。不過樸天成不會輕易放過他,遲早有一天會打上門去的。」
袁燦燦冷笑一聲道:「樸天成借我的偷拍畫面去勒索王季發,只因為我是王季發的老婆。如果我和王季發解除了夫妻關係,他的如意算盤只怕就沒法得逞了。」
田曉堂很吃驚,問:「你打算和王季發離婚?」
袁燦燦看著手中的茶杯,低聲說:「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並不是因為樸天成搞了偷拍,也不是因為你,才使我動了這個念頭。你是知道的,我和王季發的緣分已盡了,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再維繫下去已沒有多大意思。我想有一個新的開始,無論是事業,還是婚姻家庭。我還不算老,有權利去追求更精彩、更幸福的生活。在這件事上,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田曉堂滿心慌亂,問道:「你們倆就一點救也沒有了嗎?」
袁燦燦搖頭道:「沒救了。王季發還算是個好人,我能諒解他的不忠,怪只怪我自己。我想,王季發之所以不主動提出離婚,是不忍心進一步傷害我。我曾經想過就這麼拖下去,死也不離婚。後來我又想通了,覺得還是應該成全王季發和那個年輕女人。幹嗎要跟王季發過不去呢,我們畢竟夫妻一場,能饒人處且饒人吧。」
袁燦燦的善良和大度令田曉堂欷歔不已,但這事畢竟是人家的私事,他還真不好怎麼摻和,就委婉地說:「燦燦,我理解你的苦悶。我真心希望你過得幸福、快樂。如果你覺得應該結束這段婚姻,我支援你的選擇。」
「謝謝你,曉堂。」袁燦燦眼裡一下子竟淚光閃閃了。
她的眼淚令田曉堂心頭一顫,便情不自禁地向她投去憐惜的目光。就是這目光鼓勵了袁燦燦,她突然起身,撲進田曉堂的懷裡,用那紅潤的芳唇噙住他的嘴,和他熱烈地親吻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停下來喘口氣。袁燦燦臉上泛著紅暈,嬌聲道:「曉堂,你不知道,我要下這個決心有多難。有你的支援,我終於拿定主意了。」
田曉堂說:「我支援你所有自認為正確的決定。」聞聽此言,袁燦燦又感動起來,忙又和他一番熱吻。茶樓快打烊時,兩人才想起時間已經不早了。袁燦燦說:「你今晚不會走吧?」田曉堂卻說:「我還得趕回去呢。」袁燦燦臉色一下子就陰了,嘟著嘴說:「還說是專程來看我,這大半夜的竟然還要回去。」田曉堂開起了玩笑:「我怕留在這裡,又被人偷拍呢。」袁燦燦道:「我們隨便找家賓館,他樸天成又不是克格勃,總不會派人跟蹤我們吧。」田曉堂只得撒謊說:「今天我必須趕回去。明天上午市裡有個活動,八點半就得趕到會場呢。」
袁燦燦一臉黯然,說:「我就曉得你不會留下來。好吧,我不為難你。你走吧。」兩人出了茶樓,田曉堂坐進車裡,撳下車窗跟袁燦燦道別。袁燦燦這時卻突然說:「其實我知道,你今天並非專程過來看我。」田曉堂一下子怔住了,不知說什麼好。袁燦燦又說:「我看見你的車往城外走了,猶豫了老半天,才跟你打了那個電話。」田曉堂無言以對,只是尷尬地笑著。袁燦燦繼續說:「儘管你沒跟我說實話,我還是很感謝你,感謝你能轉身回來,陪我度過了這麼一段時光。你走吧,車不要開得太快,路上一定要小心!」田曉堂不敢再看袁燦燦,慌忙駕車逃也似的走了。他滿心慚愧,又覺得自己其實不該走,應該留下來,好好陪一陪這個可憐的女人。
都勸說田曉堂為了上位「拉票」
劉向來突然約田曉堂出來,告訴他一個重要資訊:市委組織部將在市直部門開展縣級後備幹部推薦工作。劉向來說:「後備幹部雖說不一定馬上就提拔,也有可能永遠備而不用,但成了後備幹部,畢竟為今後的發展打下了基礎,做好了鋪墊,所以也不可忽視。具體到我們那個單位,共有兩個後備幹部名額,一個正縣級,還有一個副縣級。我已向我們局長彙報了思想,他答應幫我去爭取那個副縣級後備幹部。」
田曉堂笑道:「你眼下可真是時來運轉了呀。我們局裡有幾個名額,你清楚嗎?」劉向來說:「我替你打聽過了,只有一個正縣級後備幹部的名額。」田曉堂說:「怎麼沒有副縣級後備幹部呢?我們局裡本來就空缺一位副局長呢。」劉向來笑了笑,說:「這我就不清楚了。這個問題你得去問市委組織部長,只有他老人家才知道。」田曉堂說:「這份閒心就不用我操了。就是那個正縣級後備幹部,跟我也沒多大關係。」
劉向來瞪了他一眼說:「怎麼沒關係?關係大著呢。你完全可以去爭一爭嘛。」
田曉堂說:「連局長的位子我都不想去爭,這麼個後備幹部的名額,我還有爭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