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眼前有點發白。有幾個金色的小星星在閃。
頭腦是空的,人是軟綿綿的,攥著床單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開了。
許翊去漱口了。
祁洛望著頭頂白色的天花板。
感覺就是羞恥。
極度的羞恥。
和用手不一樣。
失態的樣子都被許翊看到了吧。
而且是被他單方面的看到。
會覺得這樣子很醜嗎,會覺得丟人嗎?他單單是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要瘋了。
啊。
祁洛捂住了臉,時間倒流吧,不要發生這個事情。
……雖然確實挺舒服的。
確實好舒服啊。
……
「害羞了?」許翊的聲音響起,祁洛從指縫間偷看他,很離譜的是這次視線一直落在許翊嘴唇上離不開。
許翊洗了把臉,再加上漱口,嘴唇現在顯得格外紅。
祁洛看了兩眼羞恥心就爆炸了,哀鳴一聲再次捂住臉。
許翊笑了起來,回到床上在祁洛右邊坐下,左手摟住他肩膀:「真不是逗你。你特別可愛的,那個時候也是。」
「你快別說了啊!」祁洛無力地喊。
「你知不知道,你後腰上有顆小紅痣。」許翊說,「超好看,我偷看了半天。」
紅痣?
祁洛突然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後腰他看不到,也沒那麼大興趣欣賞自己的身體。
但他忽然想起了上輩子——就是他哮喘發作死去的那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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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己難受得痛不欲生時,整夜整夜的盜汗,那會兒他已經很難靠自己的力氣站起來了,照顧他的護工黃阿姨幫他掀開衣服吹風。
他頭昏得不行,又喘不上氣來,自己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抓著黃阿姨的手,流著眼淚,可是戴著呼吸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會死,他怕,但也不那麼怕了,可他不想走,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不想墜入無盡的黑暗裡。
那時候黃阿姨摟住了他,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一樣,跟他說:「弟弟,別難過,你是玉帝老爺派下來看看人間的小仙人,我幫你擦身子的時候看到,你腰上有顆紅痣,玉帝老爺一定靠著這顆痣記得你。時辰快到了,他要你回去覆命,到了天庭,也要記得保佑我。」
祁洛當然知道阿姨這話只是安慰,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仙人。
他會想起這句話只是因為——為什麼他有著和原主祁落完全一樣的臉,甚至還有著一模一樣的痣?
祁洛本來以為是巧合,書都穿了還有什麼不能發生的。可這顆痣……
腦海裡突然有一道閃電劃過,突如其來的猜想讓他猛地坐直了,震驚的感覺順著大腦一路躥過脊柱,讓他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祁落去哪了?
現在這個問題再一次出現在祁洛腦海裡,帶著無數轟然湧出的,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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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會對許翊有執念,他不是一個會對紙片人真情實感的人。
為什麼他耳朵上有一個和許翊的耳洞位置一樣的小凹陷?
為什麼他的哮喘會跟著他來到這個世界?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其他人都那樣立體,有著千絲萬縷的人際關係,有自己的脾氣秉性喜好弱點。
可只有「祁落」,在祁洛到來的那一天,他毫無痕跡地消失在這個世界,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他身份不對。
他像個平板,幾乎沒有回憶,沒有親人,沒有一個老同學,舊朋友。
就像是……一具等待靈魂的空殼。
祁洛猝然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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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許翊摟著他,發現他神情的變化,也跟著認真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窗外,一隻鳳尾蝶撲簌而過,狹長的尾翼在夜色裡閃動著璀璨流光。
祁洛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轉頭問許翊:「你說,是莊周夢到蝴蝶,還是蝴蝶夢到莊周?」
許翊愣了會兒,笑了:「這麼哲學的問題嗎?要我說,誰夢到誰,其實不那麼重要。」
「那什麼重要?」祁洛問。
「重要的是我夢到你的時候,我想你也夢到我。」許翊說。
像一陣極度溫柔的風,撫平了祁洛倏然炸起的茫然無措。他捏了捏許翊的手,「那希望今天晚上,我們都能互相進入對方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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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祁洛真的做了夢,夢境裡,蝴蝶振翅。
夢境長而混亂,像看了一場電影,夢裡,祁洛真的見到了許翊。
【這章最後一句話挪到下一章了要不然感覺有點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