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男生臉都漲紅了,甚至氣得發紫,他指著許翊,大聲說:「老師,他打我了!」「你倆誰先動的手?」楊霸天問。
小賣部有監控,這裡沒得撒謊。
男生不情不願地舉起手。
「那不就得了。」楊霸天說,「還是你想讓我叫家長?」
大部分學生還是怕父母的,尤其是在高三這種關鍵時刻因為打架被請家長,想也知道結局不妙。
男生臉色變了變,雖然其實他摔那兩跤,一跤是被許翊借力打力,一跤是自己沒打著人,但到底是摔疼了,衣服也髒了。他自然不服氣:「可是他先來找我茬的!」
許翊全過程中都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他被老師批評教育過很多次了,早就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但是男生說這個他就不樂意了。
他正想跟男生好好討論一下到底是男生先嘴欠還是他先找茬,楊霸天已經豎起手掌,示意他們噤聲。
「你們兩個,在學校公然打架,按校規都應該處分加上公開檢討。」楊霸天說,「看在你們倆高三,而且各有問題的份上,我讓你們互相道歉,小事化了。要是還有意見的話,就都記過,主席臺上走一輪,怎麼樣?」
記過就還是要通知家長,上主席臺是在全校面前丟臉,男生面色變了又變,最後說:「我道歉。」
「你呢?」楊霸天看許翊。
「我沒意見。」許翊說。
於是兩個人互相道歉,男生看起來非常的不服,說那句「對不起」感覺跟要殺了他似的。
許翊比他平靜很多,點點頭說:「實在是不好意思。」
男生差點又炸了:「他這叫道歉麼!他這叫嘲諷我!」
「你差不多得了。」楊霸天說,「你那對不起也沒見說的多禮貌。這事兒我不跟你們班主任說,趕緊回班去吧。」
一聽不跟班主任說,男生又鬆了口氣。他真是許翊見過的最能屈能伸的人,上一秒還臉紅脖子粗要跟楊霸天「要說法」,下一秒就點頭哈腰地說「楊老師再見。」
許翊看完事了,轉身要走,身後楊霸天說:「許翊,你留一下。」
許翊愣了愣,站住了又轉回來,這個瞬間他覺得原地旋轉了360度的自己有點兒滑稽。
「什麼事?」他問。
「你真是不給我省心。」楊霸天看著他嘆了口氣,「剛才那個男生說話是欠,但是你先過去招的人家,真要算起來,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許翊說,他其實做好了吃處分的準備,「謝謝老師。」
「別謝我,這事兒沒完呢。」楊霸天說,「我把祁洛叫來。」
許翊猛地抬頭,「叫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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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自然有我的理由,還要告訴你原因麼?」楊霸天說。
這時他拿出的是教導主任一貫壓人的氣場,一般學生面對這種語氣就不敢再說話了,就算是平時的許翊,也不會再反抗。
可現在許翊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那眼神卻就是死倔的意思,彷彿一頭戒備狀態的狼崽子,警惕地看著闖入者,生怕自己的寶貝受到半點兒傷害。
楊霸天跟他對視幾秒,最終服了個軟,給了個不算解釋的解釋:「找他說說話唄。」
「說什麼?」許翊追問。
楊霸天沉默地又看了許翊一會兒,狼崽子的後頸毛都炸了起來,一雙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其實不應該這樣,在學校裡任何一個學生都不應該對老師擺出這種六親不認的姿態,有點冒犯了。
但……怎麼說呢,他也能理解。
十七歲的年紀,總有一些成年人無法理解的看重和偏執。
最後,楊霸天嘆了口氣說,「用不著這麼緊張,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兒心思麼?」
「什……」許翊一瞬間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