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子愣住的表情有點兒好玩,杏核似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呆呆的表情跟平時又冷又帥的樣子反差大,甚至讓楊霸天有點想笑。
但是他也不想跟許翊說更多,得稍微故弄玄虛一點兒,誰是老師誰是學生得讓他搞清楚,不能太慣著了。
就在許翊一臉懷疑生的表情看著楊霸天時,辦公室門響了三聲。
門外,祁洛喊:「報告。」
「進。」楊霸天說,然後祁洛推門進來。
祁洛這學生跟許翊給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說他們是兩個極端都沒問題,一個是絕對的優等生,另一個……好像現在也不能叫差生了,就叫高嶺之花吧。
但他們倆也有相似之處,比如說,他們推門的時候都輕,都會把門帶上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祁洛顯然是不知道楊霸天為什麼叫他,進來時就一臉懵懵的,看到許翊更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小小鞠了個躬,「老師,什麼事?」
楊霸天思索了下,又盯了狼崽子一眼。
起初他真是不喜歡許翊的,就是看在許總的面子上才沒處分他。
但是自從他有次叫許翊去辦公室教育,結果房頂漏水了,許翊這個從來不聽老師說教的學生居然主動幫他處理了房頂(雖然還是沒聽他說話)之後,他對許翊的看法就有了改觀。
但老師麼,就是這樣,越欣賞這孩子,越想著磨練磨練他。
楊霸天就是,雖然剛才跟那男生的事兒上,他有意無意地偏袒了許翊,現在卻又想磨磨許翊的銳氣。
畢竟不能讓這孩子以後出了社會,也一言不合跟打起來,到時候可沒有老師來主持公道。
「你先出去。」楊霸天對許翊說,「叫你了你再進來。」
祁洛還是一臉狀況外,許翊沉默了一會兒,看他表情似乎想反抗,但最後乖乖走了出去。
楊霸天心滿意足,往辦公桌後的靠背椅上一坐,腳一蹬地,「滋兒」地把椅子旋了半圈,看向乖乖臉的祁洛,「來,聊聊吧。」
.
有同學帶話給祁洛說,楊霸天要找他的時候,大家都猜測是不是因為他一模成績發揮失常,韓嘉裕還義憤填膺地要幫他去找楊霸天說情。
但祁洛知道肯定不是這件事,他那天英語考完暈在考場上,去醫院的時候楊霸天也在身邊,知道他身體什麼狀況,所以這次被找,他還挺迷茫的。
直到楊霸天跟祁洛說,剛剛許翊跟別打了一架,又說了來龍去脈,祁洛才隱隱地明白了什麼。
但他又覺得,不能吧?楊霸天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機警啊??
接著楊霸天問:「覺得自己這次一模考得怎麼樣?」
「糟糕。」祁洛說,「不過我現在身體基本恢復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
「嗯。」楊霸天點了點頭,「二模呢?有信心嗎?」
「有。」祁洛答應的果斷。
楊霸天又點了點頭,「你必須得有。誓師大會上你往稿子里加那句話,我都沒找你呢。你要是二模考不好,咱們就得好好聊聊了。」
祁洛:「……」
果然是被發現了嗎。
他當時加完那句話還挺忐忑的,事後沒搭理他,還以為是混過去了,看來僥倖心理果然不可取。
「行了。」楊霸天揮了揮手,「讓許翊也進來吧。我再跟你單獨說兩分鐘,估計他非得破門而入不可。」
.
本來楊霸天這麼說祁洛還是不信的,但是當許翊進門之後緊張地看他時,他就發現楊霸天說的真沒錯。
他耳朵有點發熱,事情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好像呂英才、王穎、楊霸天他們都知道點什麼……但又一個個都裝作不知道。
楊霸天比了個手勢,許翊跟祁洛乖乖地排排站。
「說實話,你們幸運。」楊霸天又轉了下椅子,「要是早一年被我發現,我非得跟你們倆沒完。」
祁洛和許翊對視了一眼,楊霸天這話意思已經非常清楚。
這會兒他們摸不透楊霸天的到底怎麼想的,就是不敢說話,慫巴巴地低著頭。
「但是現在,還兩個月高考,想管也管不了了。」楊霸天惋惜地嘆了口氣,「我只能跟你們說,那天許總認真問我你倆有沒有事,我都給你們瞞過去了,因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成績。我覺得你們倆都是有數的孩子,記住你們在誓師大會上說的話。不辜負學校,不辜負老師,不辜負自己,明白嗎?」
當然是兩個要多齊有多齊地說明白。
——
楊霸天的話讓有一點點慌張,但更多是成了定心丸,因為連管你的boss都知道你的秘密了,好像不再有什麼好怕的。
據說貼吧確實有過一些關於一模考完,祁洛被公主抱出考場的傳聞,但是學校貼吧對八卦的度把握得嚴,這種程度的帖子立刻就被刪除。
另外有個事兒奇怪,祁洛一模沒考好,反倒讓他的氣又暴漲了一波,整整一週他不斷地收到各種小點心,甚至連出大鐵門去宿舍的路上,都能看到門口堆著一些小蛋糕小花朵小桃心。
「這到底是什麼原理啊?」祁洛百思不得其解,這些點心又退不回去,只能跟舍友們分享。
同學送的櫻桃蛋糕是真挺好吃的。
「你知道美強慘吧。」韓嘉裕拿了一塊蝴蝶酥,「你以前只佔美和強,不佔慘,這次考砸了,一下要素湊齊,瞬間就惹憐愛。」
「啊?」祁洛驚得手裡的蛋糕都忘記吃了,「你什麼時候還精研這方面理論了?」
韓嘉裕怪不好意思地一樂:「蘇薇叫我看的。」
「噢喲——」張澤為首的幾兄弟立刻開始八卦,「老韓可以啊。是不是快成了。」
「再努力努力。」韓嘉裕摸了摸頭髮,「高考完跟她說吧。」
「真好,到時候老韓就成咱們幾兄弟裡第一個脫單的了。」張澤感慨。
祁洛和許翊對視,默默汗顏。
.
之後的一整個月,祁洛都在努力學習,他沒忘了楊霸天的敲打,而且不需要敲打他其實也會努力。
他分析了下一模的成績,王欣茹這次考了718,這個分數恐怖了,據說在全市排名都高,祁洛自己也不保證每次都能考到這個分。
也就是說他現在並沒有特別大的優勢,他要考清北,競爭對手是全省所有王欣茹這樣的尖子生,必須更努力才行。
許翊現在的成績基本上穩住了,一本線上面五六十分的樣子,考北京基本上沒問題,雖然能上什麼樣的學校就不好說。
再加上許翊現在已經養成了主動答疑的好習慣,祁洛就沒有再特別盯著他學習,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自己的學習上。
整整一個多月,春意越來越濃,天氣轉暖,祁洛每天收到的小禮物完全沒有變少,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估計是大夥兒已經徹底被一天一小考,兩天一大考的壓力磨得毫無波瀾,就算二模漸近,也沒有一點兒恐懼感,反倒是藉著送禮物之類的行為抒發一下自己被壓抑太久的心情。其實也不用再繃著多久了,時間過得真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