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突然想起來旁邊還站著許翊他爹,好像也是另外那個小孩他爹,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到嘴邊的怒吼,轉頭看向許經緯,「許總,這是什麼情況?」許經緯臉色沉得就像外面的天色,看許翊和許浩是一樣的表情,他還沒開口,許翊已經面無表情地說,「許浩想跳樓,然後陷害是我推下去的。」
「什麼?」許經緯脫口而出,他臉上是極度震驚的表情,即便許翊說的很明白,他好像也聽不懂,接受不了。
「我沒有!」許浩知道自己已經走上末路了,乾脆放聲大叫,「是許翊跟祁洛有不正當關係!被我看到了!他們就要打我!」
「安靜!」楊霸天厲聲道。
「許浩你閉嘴!」許經緯也呵斥道,「這些話在家裡還沒說夠麼!」
「他們就是談戀愛了!」許浩大聲嚷,「我拍到了他們手牽手的照片!」
看來許浩的策略是非要捅破祁洛和許翊的關係,這讓祁洛心裡一緊。
沒想到下一秒,趙思源大聲道:「你放屁,要是他們倆談戀愛,我和神……祁洛也在談戀愛呢。」
說著他快步走過來,摟住祁洛的肩,親親熱熱地攥著祁洛的手:「我們是室友,有這麼個動作怎麼了?異性之間不能做這種動作,同性之間也不行了嗎?做了就是談戀愛嗎?」
「趙思源別亂說話。」楊霸天叱責了一句,但其實語氣不算很兇。
接著他又轉向許經緯,「許總,小孩子不太清醒在所難免,咱們成年人要做好引導。」
許經緯短促地「嗯」了一聲,滿臉陰沉地看著許浩:「許浩,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來鳳山?」
……
祁洛放下心來,被趙思源這麼一攪局,許浩喊的這句談戀愛,根本沒人當真。
.
許經緯的問題問出來,許浩怔了一秒,祁洛震驚地看到,他眼淚唰的下來了。
「是媽媽讓我來的。媽媽讓我來看看哥哥,我就來了,我可能是誤會了哥哥,覺得哥哥和祁哥哥這樣子不好,但是我剛說了兩句,哥哥就把我按在地上要打我。」許浩抽泣著說。
「所以你是不承認你想要自己跳窗戶,栽贓給你哥是麼?」祁洛問。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想,我……」
許浩的話沒說完,祁洛已經一把掀起了他的褲腿,指指他膝蓋上那個墊子巨大的護膝,「那你來看你哥,戴防摔的護具幹什麼?」
.
屋裡一瞬間陷入了死寂,許浩的臉色慘白,許經緯的臉色……說像鍋底都覺得把鍋底說黑了。
許浩身上戴著護具,就是做好了摔跤的準備,再加上手機錄音,他說什麼也沒用,包藏的禍心不要太明顯。
好在祁洛剛剛踢許浩那一腳發現了不對,現在派上了大用場。現在證據確鑿,許浩就算說什麼都別想洗白了。
就在祁洛這麼想的同時,許浩忽然大哭著說道:「對不起,哥,爸爸,對不起……都是我媽媽逼著我這樣乾的,我也不想的。」
.
臥槽?
祁洛深深震驚了,他萬萬沒想到,許浩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再絕地求生,某種程度上這種連續急轉彎的水平也夠讓人佩服了。
許浩還在哭,哭得特別慘:「我以前什麼都不知道……媽媽把我帶出來才告訴我,要我陷害哥哥,說什麼不能讓哥哥繼承爸爸的公司,我不想這麼做,可是媽媽說如果我不這麼做她就不要我了,我只能這樣,對不起……」
這演技,簡直令祁洛都動容了。如果他是不明真相的路人,絕對會心疼這個被母親利用的可憐小孩。
現在,楊霸天還有許經緯的臉上就露出了這種表情。
別說這還真挺難的,至少祁洛一時半會想不到,要怎麼證明許浩早就已經和他媽成為了一丘之貉,大家肯定更願意相信12歲小孩是單純的,而非惡毒。
就在場面陷入短暫的僵硬,只有許浩一個人哭訴,其他人各自若有所思時,突然又是一陣腳步聲,白宇飛和大米居然也過來了。
.
楊霸天一看,竟然又來了兩個學生,臉都綠了,氣得一指門口:「你們來幹什麼的!趕緊給我回……算了,雨停之後趕緊給我回去!」
「我來看熱鬧。」白宇飛說。
「我扶著他來看熱鬧。」大米說。
楊霸天:「……」
他現在不想說話。
許經緯也打量了下白宇飛和大米,不知道為什麼大米穿的是短袖,衣服全淋溼了貼著身,露出結實的肌肉,還有兩條胳膊上滿滿的紋身。他身上非常強的社會青年氣質讓許經緯皺了皺眉,許經緯非常不喜歡這種混混一樣的年輕人。
這時候許浩還在哭,一邊哭一邊說,「爸,對不起,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如果早知道媽媽有這種想法,我肯定會制止她,我肯定會拉著你們一起勸她的。」
許經緯略微動容,沒想到就在這時,大米忽然快步走上去,看著許浩問:「哎,你是不是呂茵的兒子?我見過你,你之前跟她來和我們龍哥吃過飯。」
——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能想到還有這樣的神轉折,上一秒許浩還說「不知道媽媽在幹什麼」,下一秒這對母子就一塊跟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比較社會的人吃過飯,還瞞著許經緯。
許浩面色慘變,大喊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我沒見過你!」。
許經緯臉色已經沒辦法再變化了,但總之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非常生氣,氣的快要炸了。
就連楊霸天一貫不苟言笑的臉上,居然也偷偷露出了一點吃瓜的表情。
「你怎麼攪進別人家務事了。」白宇飛發現不對,拍了大米一把。
「哦,對不起。」大米說著衝許浩鞠了個躬,「但是你就是呂茵兒子啊,叫小浩是吧,咱們怎麼能沒見過呢。之前呂茵還說事情辦好了請我們喝酒。」
「你胡說!你冤枉人!你說的都是假話!」許浩嚎啕大哭。
「好了,不用再說了,謝謝你。」許經緯近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到許浩面前,「起來。我早應該想到,你們母子兩個,都一樣惡毒。」
「爸,我不認識他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爸求求你!我錯了!」許浩慌亂地哭叫著,已經哭到崩潰了。
許經緯完全當沒聽見,一把拎起他的胳膊,想把他拽回去算賬,走到了一樓才發現雨下的好大,只能黑著臉站在門口等。
大米剛才那一番自爆,許浩所說的什麼「我全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一定會提前告訴你們」就全都不攻自破。
許經緯現在有多生氣不知道,但是許浩現在偷偷看他,發現爸爸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溫情。
「我下去看看,小兒子違反校規的事我還得跟許總說明白。」楊霸天掃視了一圈屋子裡剩下的學生,著重盯了許翊和祁洛一眼,「你們倆,明天來我辦公室檢討。」
「是。」祁洛跟許翊同時乖乖道。
——
雨還在下,祁洛心裡輕快了不少,清算的結果比他想象的還好,多虧自己的精準預判,嗯……還有一點兒運氣。
「這下回去許浩估計要倒霉了。」祁洛說。
許翊點點頭,「以我爸那性格,發現他和呂茵一塊玩陰的,估計絕對不會饒了他。」
「沒想到大米居然真認識許浩。」祁洛小聲說,「要不然我為了證明他早就有害你的心思,還得多扯皮半天。這下倒好,直接實錘他老早就在跟著他媽搞陰謀了。」
「他上哪認識許浩去。」許翊突然笑了笑,「那是我剛發訊息,讓他幫忙演的劇本,我爸最吃這一套了。」
祁洛:「……」
怪不得最後許浩哭喊的那一串「冤枉啊」「我不認識他」格外的真情實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