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派出所小辦公室裡。
「他們真打人了!」年輕人氣急敗壞指著張步,「這逼真打我了!」
「那他媽是你自己碰瓷撞地上的。」張步頭也不抬地反駁。
「文明用語!」民警叔叔怒道。
事情的發展挺出人意料,帶著年輕人到了派出所,管事的警察叔叔一看見他都樂了,說你怎麼又來了。
祁洛他們這才知道,年輕人是這一片兒的慣犯,經常搞點小偷小摸的事,不知道幾進宮了。
正因為是這樣事情解決的特別輕鬆,年輕人老油條一根,痛快地認了自己碰瓷這個罪名,他倒是非想要警察叔叔也懲罰下祁洛他們,但是他說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只能在這兒無能狂怒。
年輕人這個身份反倒讓祁洛更確信了他是受人之託。一個慣犯不會輕易盯上學生,因為學生身上沒油水。
而如果被揍一頓加上進去呆幾天能讓他拿到一筆不菲收入的話,他肯定求之不得。
「得給你們監護人打電話。」民警叔叔處理完年輕人那邊,又過來找他們,「至少得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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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倒是想叫家長來,但是父母都在海城,要過來得第二天了,顯然做不到。
就在他為難時,許翊終於說了從剛才開始的第一句話,聲音輕輕的,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找我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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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許翊家裡,許浩正在上鋼琴課。
一對一請上門的私教老師價格高昂,許浩媽媽坐在邊上盯著他彈琴,許經緯難得空閒,也坐在邊上聽,滿眼讚許。
窗外菸雨朦朧,屋內琴聲悅耳,場面真是非常溫馨。
突然,電話鈴聲打破了房間裡一片和諧的氣氛。
許經緯低頭看了眼,是個陌生的電話,他有點想按掉,但是做生意接到一些不認識的電話很正常,他拿著手機去了走廊,「喂」了一聲之後,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我兒子?在派出所?怎麼回事?」
「他受傷了麼?」
「行,我現在過去。」
許經緯草草收了線,聽到身後腳步聲,一回頭才發現自己的妻子站在身後。
「小翊怎麼了嗎?」女人露出關切的表情,「我聽到了你兩句話,聽說他在派出所。」
「嗯。」許經緯說著走向門廳去換鞋,「被人碰瓷了,好在碰瓷的被抓到了,居然碰到我兒子頭上來,老子絕對饒不了他。」
「碰瓷?」女人微微怔了怔,「那,小翊沒做什麼衝動的事吧?他那個性子,我有點擔心。」
「沒有。」許經緯穿上鞋,拎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包,「要我說許翊就該揍那人一頓,老子都想找人揍他一頓。」
「小翊沒衝動就好。」女人微微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去看他?」
「嗯?不用。」許經緯皺了皺眉,「還有,以後別說去派出所‘看他’,這詞兒用的也太不吉利了!」
「對不起。」女人慌忙掩口,楚楚可憐地看著許經緯,「我擔心小翊,讓我一起去吧,老公,他肯定嚇壞了,現在需要家長的支援。」
「是需要支援,所以我去了。」許經緯看了她一眼,「你非要跟著去幹什麼?許翊對你什麼態度你自己不清楚麼?在家照顧好自己這個兒子就行了!」
女人知道許經緯不耐煩了,頓時不敢再說下去,垂下眼一臉順從地說,「我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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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問詢結束之後,一個溫柔的警察姐姐就帶他們去了隔壁醫務室,許翊臉上那個口子貼了一塊創可貼,小姐姐想讓他檢查下胳膊和腿,他拒絕了,小姐姐確定他沒骨折後就沒強求。
祁洛手掌破了一塊,胳膊肘擦破了皮,膝蓋也有淤血,同樣做了簡單的包紮。
「真應該讓那人賠點錢的。」姐姐給祁洛胳膊肘纏紗布的時候,很不滿地說,「就這麼直接把他帶走了,隊長真是耿直。」
「不要。」許翊說。
警察姐姐一愣,祁洛立刻幫他進行和善的擴寫,「他的意思是那個人道德敗壞,不想用那個人的錢,拿了噁心。」
警察姐姐會意地點了點頭,又勸了句,「賠錢這個我不強求,不過以後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遇見壞人就是要罰他,讓他吃虧受苦,憑什麼咱們好人還得高風亮節,是不是?」
警察姐姐的想法和祁洛不謀而合,他非常贊同地點頭,許翊依然裝死。
回到辦公室,祁洛跟許翊肩並肩坐在角里,警察姐姐給他們倆一人倒了一杯熱水,看許翊一直髮呆,還關切地問要不要幫忙把空調關上。
「不用。」許翊說。
祁洛趕緊繼續給他展開解釋:「他不是冷,讓他發一會兒呆就好了。」
「嗯,行。」警察姐姐點了點頭,還是有點兒擔心他倆,主要是擔心許翊的精神狀態。但是放下茶水就出去了。
屋子裡剩下的幾個警察都在幹活,對著電腦忙碌地敲字,或者在書桌上整理檔案,沒人有空看他們。
在這麼嚴肅的場合,祁洛也不敢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抓著許翊的手,一隻手跟他十指相扣,另一隻手輕輕搓著他的手背,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翊手上總算稍微有了一點兒溫度。
「謝謝。」許翊低聲說。
聲音小的就跟從窗外飄過來的畫外音一樣。
「跟我還說什麼謝謝。」祁洛笑了笑。
許翊稍微加了點勁,捏了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