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片山雨欲來的暗黃,風不知什麼時候吹得好大,悶雷滾滾低鳴,像雲端的兇獸壓抑在喉間的咆哮。
許翊腰被祁洛摟著,兩隻手一隻被趙思源拉著,一隻被張步和最最拽著,高高舉起的拳頭在發抖。
「放開我!」許翊吼了一嗓子,聲音被吹碎在風裡。
他狠狠掙扎,可現在是四個人拼了老命在攔他,他再怎麼使勁也掙不開,而且摟著他腰,讓他用不出力氣的人是祁洛,他沒辦法像對待別人那樣一肘子撞過去。
祁洛死死地抱著許翊,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放開,冷不丁許翊轉回頭來看著他,祁洛才發現,許翊眼底紅了一片,那眼神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鬆手。」許翊聲音都啞了,「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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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從沒見到過許翊這麼失控的表情。
即使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是看著這樣的表情,他心裡就一陣抽痛。
比這更痛的是他現在不能放任許翊,必須要攔住他,即使他也很想替許翊暴打這個年輕人一頓。
可他知道如果這一拳打下去,等著許翊的是什麼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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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祁洛不敢看許翊的眼睛,那眼神太難過了,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心絞著疼,「我知道你很難受,可是韓嘉裕已經報警了,你現在要是打了他你就完了。」
「我無所謂。」許翊說,「你鬆手,我要弄死他。」
「可我有所謂。」祁洛沒意識到自己聲音在顫,「你答應過我的,求你了,別這麼做。」
能夠感覺到,許翊的身體在祁洛臂彎裡僵了很久,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他連腰身都劇烈地起伏著,整整僵硬了有半分鐘,才長長地出了口氣,「我不打,你們鬆手。」
拽著許翊兩隻手的人一塊兒看向祁洛,他們沒法判斷許翊這是真心話還是緩兵之計,但祁洛是隻要許翊說他就相信,他知道許翊不會騙他。
所以祁洛鬆了手。
接著趙思源、張步和林最最也鬆了手。
許翊連看都沒再看那個年輕人一眼,像是怕再碰他會髒了自己的手那樣,飛快地站起身,張步立刻接替他過去摁住那個年輕人,不給他跑路的機會。
祁洛在許翊剛站起來時就又一次摟住了他,這一次是抱著他的腰把他往附近稍遠一點的房簷下面拖,免得下雨,也想讓許翊冷靜冷靜。
年輕人已經發現自己說的話對許翊刺激很大,而且這幫學生還拽著許翊不讓揍他。
反正也跑不掉,不如同歸於盡,這麼想著,年輕人看著許翊冷笑了一聲:「你媽……」
——啪!!!
又狠又重的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直接扇得他到嘴邊的字都忘了,眼前冒起一陣金花,半邊臉瞬間變成豬肝色,腫得老高。
年輕人瞬間腦子都成了一團糨糊,眼淚不受控制地迸出來。他茫然地轉了個頭,一片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一個居高臨下的身影。
「他是學生碰不了你,你爸爸我可不是。」張步面無表情地踩著年輕人肩膀,「再敢張一次嘴,你看爸爸讓不讓你後悔投錯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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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起來的時候,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
那時候場面非常亂,碰瓷的人被按在路邊上,兩個男的按著他,另有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分別站在他倆後頭,給他倆打傘。
民警有點懵,一個人去檢視情況,另一個人問:「誰報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