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師一個粉筆頭丟過去:「別開小差!站起來!這道題選什麼!」
許翊這還是頭一次被粉筆頭砸,正好現在心情不錯,老師喊他站起來,他就站起來。
看到校霸站起來,全班同學都吃了一驚。
就連老師都一愣,他意識到自己扔到許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許翊不會理他的心理準備。
現在許翊站起來,物理老師反倒茫然了。
誰都清楚,許翊不可能知道這題的答案,也從來不配合老師,他以前當堂懟化學呂老師的事,現在還是學生裡廣為流傳的笑話。
物理老師糾結再三,心知如果現在請許翊坐下,區別對待的太明顯,反而會讓許翊和班集體進一步隔絕。
做老師就要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物理老師心一橫,決定今天就算被許翊懟成下一年校園笑話的主角,問題也一樣要問。
「許翊。」物理老師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拿教鞭點了下投屏,「這道題選什麼?」
投屏上除了小球之外沒有一個自己認識的東西,許翊想說「我不知道」。
結果剛說了個「我」字,手腕被人拿筆桿拍了一下。
許翊吃了一驚,能碰到自己的人有且僅有祁洛,他低頭剛想問祁洛什麼毛病,突然看見桌上多了張草稿紙,草稿紙上寫著個字母「d」。
許翊又往邊上看了眼,祁洛轉著筆,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答案不是我寫的」的表情。
其實按照以前的許翊,答案喂到臉上他也不會配合,但可能是因為這個「d」下面還寫了一堆冰法的遊戲思路,許翊有點心軟。
「……我覺得應該選d。」許翊淡定地把話說完。
物理老師驚得教鞭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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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不管許翊是不是蒙的,物理老師借坡下驢,「許翊同學請坐,下面咱們做受力分析,看看這題為什麼選d。」
老師在臺上畫受力分析,祁洛在臺下畫,下課之後許翊剛要出門,就被祁洛一把拽住手臂。
「同桌,我給你講老師剛才那道題。」祁洛眼睛亮閃閃,誠懇地看著許翊。
許翊是真的不想聽,但想到祁洛教了他一節課冰法,他又實在不好意思甩手就走,最後,滿臉寫著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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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給許翊講題,祁洛摩拳擦掌,老樣子採用啟發式講題法。
「先看題幹,題幹裡的三個重要已知條件是什麼?」祁洛問。
許翊看了一遍,認真瞎蒙:「用一根細繩,和一根杆,組成三角支架?」
細繩、杆、三角支架,一看就是三個重要條件。
祁洛:。
祁洛把已知條件在題幹上標紅:「是杆在手掌中心,杆和手掌之間有相互作用力,還有在a處掛上重物。」
許翊問:「什麼是作用力?」
這樣雞同鴨講了三分鐘以後,祁洛還是很有耐心,許翊先不行了。
許翊坦白道:「我連牛頓的四個定律都不知道,你給我講這些,我真的一點都聽不懂。」
祁洛愣了愣:「是牛頓三定律。」
許翊:「……」
不過許翊這也算暴露了他的知識水平,祁洛嘆口氣說了句「好吧」,把這道題收了起來。
許翊在心裡長出一口氣,心想總算解脫了,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看著祁洛變戲法一樣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嶄新的物理《五三》,翻到第一頁,指指上面的大標題:運動的描述。
「沒關係,不要有畏難情緒,咱們從頭開始。」祁洛說。
許翊想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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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想,我是校霸,我應該看你一眼你就跑路,而不是被你摁在這裡給我講什麼質點,參考系和座標系。
許翊故作冷酷地說:「我不想學。」
然而祁洛非但對他毫無畏懼之心,甚至丟擲一枚新的殺手鐧:「我爐石所有職業都會。可以教你十職業上傳說。競技場我也打得巨好無比。」
許翊瞬間被打敗,內心兩個小人兒拼死廝殺。
他覺得自己可以像上週五那樣,毫不猶豫地拒絕祁洛,但是冰法前期捱揍,最後一回合邊給對面發「抱歉」,邊一個法術一個法術把對面滿血反殺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好吧,但我學得很慢。」許翊說。
希望你可以審時度勢,催我學習這一塊兒,該放棄時就放棄。
然而,學神完全沒有get到他的潛臺詞。
「別怕。」祁洛一笑,「我很有耐心。」
許翊眼前一黑,為了全職業上傳說,生無可戀地跟著祁洛看起五三上的知識點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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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週時間,祁洛一邊教許翊怎麼打爐石,一邊拉著許翊補基礎。
班上其他同學並不知道許翊跟著祁洛學習,因為他們根本不敢多看校霸這邊一眼。但是坐在祁洛前面的趙思源想聽不到都不行。
每次他都心驚肉跳,校霸聽完祁洛讀題後冷冷「嗯」的那一聲,彷彿下了課就要把祁洛埋在花壇裡。
但不管怎麼說,校霸居然真的一直坐在那,連課都沒怎麼翹了。
甚至趙思源有一次還聽見校霸問,「所以往上的這個力和往下的這個力一定是平衡的是麼?」
雖然這個問題初二趙思源就知道答案,但至少說明校霸真的是聽了,趙思源很意外。
祁洛自己也意外,他本來以為要麼自己要通過勸學,讓許翊充分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進而使他學習,要麼自己要和許翊變成好哥們,打人情牌勸他學習。
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是憑著爐石技術為許翊硬開啟了學習的大門。
祁洛得到新人生感悟:為人處事並不只有唯一解,做題時需避免多餘步驟,但處事可以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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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上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跑道上,10班學生正在掙扎著跑圈。
體育高考的成績雖然不會計入總分,但是會影響評優評獎,大部分人既沒有祁洛那種老子就是分高不需要評優的實力,也沒有許翊那種老子大學都不稀罕上的魄力,只能好好鍛鍊身體。
體育課的固定節目是先慢跑1200米,10班同學們跑著跑著,就注意到跑道內圈的足球場上,倚在球門邊上的兩個男生。
天空像塊澄淨的玻璃,映得磚紅色跑道更加鮮豔,足球場地上的草坪更是綠得通透欲滴。
明媚陽光下,這兩個穿著黑白相間校服的男生顯得格外明亮。
他們站得很近,右邊那男生拿著部手機在看,左邊那個也湊到他手邊去看。
左邊男生笑得很甜,眼睛亮閃閃的,右邊那個雖然在玩手機,看不清表情,但時不時轉過頭和左邊那個說話,氣氛看起來和諧極了。
然而,10班絕大部分人看到這景象,第一反應都不是「真好啊」,而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左邊那個笑得甜甜的小帥哥,是剛轉學過來三週的那位學神。
而右邊那位和他聊得正開心的,竟赫然是以「校霸」之名橫行全校,向來獨來獨往,不跟任何人交際的許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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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跑1200真的累人。」張澤說,「我堂堂體委,眼睛都跑花了。」
「也許你看到的是真的呢。」這幾天已經反覆被《學神勸學圖》重新整理三觀的趙思源弱弱地說。
張澤難以置信地狂揉眼睛:「我看到校霸和學神在快樂地聊天,你告訴我這是真的?」
「難道同桌情真能感化校霸?」韓嘉裕若有所思,「他倆最近好像關係真的很好。」
「確實,言笑晏晏。」有人附和。
「確實,形影不離。」又有人附和。
「確實,琴瑟和諧。」再有人附和。
「最後這詞用錯了!」趙學神第一迷弟思源瞬間炸毛,「對神尊敬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