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國師府了,悅兒小姐請下車!」到達目的地後,馬車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了鐵辰的聲音。荷風很快將簾子掀起,與自家小姐前後一併下了車,她也還是頭一回來國師府,抬頭往大門看去,卻是發現普普通通一宅子,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唯一顯眼的地方便是大門上頭那塊由皇上親筆提字的「國師府」三個大字金光閃閃,昭顯著天子隆恩。
一路跟著馬車步行的國師府僕人腳力不錯,半步沒落下不說整個人現在依就精神奕奕,待沈悅兒下了車便做了個請的手式前頭引路。
「悅兒小姐剛才所說之言有誤。」在沈悅兒剛剛抬步準備進去之際,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跳上馬車的「屠夫」鐵辰豪爽地笑道,「我能替國師為奴服侍終身,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哪裡有什麼辱沒不辱沒的說法。」
這話一齣,跟在沈悅兒身旁的荷風立馬臉色變得緊張不已,這鐵辰師傅竟然聽到了剛才她在馬車上與小姐的話,明明那般小聲了,沒想到耳朵會如此好使。
沈悅兒倒是沒有荷風那般不自在,鐵辰師傅本就是江湖中人,以前能夠有那般大的能耐讓皇上都為之頭疼,自然說明此人武功了得。習武之人感官要比普通人靈敏得多,能夠聽到她與荷風馬車內小聲的聲音也不足為奇。
「鐵辰師傅好耳力!」沈悅兒坦然一笑,並沒有因為先前「背後」議論被人聽了個正著並點破而有任何的尷尬之色,相反很是誠懇地說道,「於你而言,國師形象無人可及,令你心悅誠服,國師有如此大的影響力這一點我並無意見。不過在我看來,你亦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同樣也值得尊重!」
這一席話,倒是沈悅兒心中所想。在她看來,這世上好人壞人之分不在名聲地位,而在人心。鐵辰這人先前雖說為一方大盜,但卻明顯盜亦有道,即使手染鮮血亦非無辜之人,所以這樣的盜比起那些有著顯赫身份、地位卻偏偏幹著下流勾當之事的大多數高官王侯來說要好得不知道到哪去了!
這樣的人她會尊重,而且也的確值得尊重!
鐵辰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竟然會對他做出如此的評價!除了主人以外,尊重一詞他還是頭一回再從旁的人嘴裡聽到,一時間真是不由得對沈悅兒另眼相看起來。
原本他還覺得主人對這小姑娘比一般人重視只是因為這姑娘運氣不錯,畢竟福星這樣的殊榮不是誰都能夠碰得上的。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完全如此。沈悅兒除了運氣好以外,果然有著足夠與眾不同的地方。至少在看法與見地之上,倒真是有幾分主人一般的通透!
國師府比起安陽侯府來說,面積自是相對小了一些,不過正如先前那輛外表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馬車一般,裡頭的佈置卻是處處昭顯著主人的尊貴與優雅脫俗的格調。哪怕再細小的一個邊邊角角亦透露出巧奪天工的靈氣勁,讓沈悅兒進去之後宛如置身於仙家之地。
穿過堂廊,經過花廳,僕從將沈悅兒帶到了一大片的桃花林前。此時桃花早已不見,但卻並不影響沈悅兒第一眼看到後腦海中便閃現出嬌紅百媚,漫天花瓣飛舞的美妙場景。
走到這後,僕從卻是停下了腳步不再引路,轉而對著沈悅兒道:「悅兒小姐自行進去吧,林子裡頭便是我家主子所住的院子,平日裡除了鐵辰師傅和裡頭照顧主子起居的人以外,其他未經許可是不能隨便入內的。」
「為什麼?」沈悅兒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這江楓一個大男人長得本就人比花嬌了,還用得著把自己成天藏在桃花林裡頭嗎?他這是想招更多桃花呢還是壓根就不怕什麼桃花劫?
大概是沒想到沈悅兒會有此一反問,僕從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呵呵一笑道:「這個也沒什麼具體的原因,總之一直以來就是這般。主人自然是有主人的道理,而且主人向來喜歡清靜不喜被人打擾來著,所以這也不算奇怪。」
「嗯,那倒也是,一般來說高人都會有些比較奇怪的習慣。」沈悅兒略微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什麼。既然人家有這樣的規定,那她當然不會惡意打破什麼,自覺的留下荷風在此等候,也算是一種主動的尊重。
見沈悅兒抬步便準備往桃花林裡走去,那僕從趕緊又道:「對了悅兒小姐,這桃花林被我家主人布了陣法的,您進去後可別亂走,也別多碰那些桃花樹。主人吩咐過了,讓您直接沿著小道上的足跡而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