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京在包房裡面喝著咖啡,他聽金璐說了很多次,說歐朗餐廳的西餐很正宗,尤其是咖啡,都是從南美原產地進口的咖啡豆。
陳京對咖啡沒有多少研究,什麼口味都一樣。
唯有他覺得這種一杯一百八的巴西咖啡,杯子很考究。
這種杯子都是景德鎮產的高檔瓷器,放在封建社會,這種檔次的瓷器都是官窯水準。
坐在陳京對面的是個小胖子。
他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上半個臉,而藏在眼鏡鏡片後面的那雙眼鏡,卻分外靈動,左顧右盼,並沒有什麼緊張的感覺。
在媒體上混了那麼多年,小胖子並不像他的形象那般單純。
實際上,他是老江湖,深知人性,深諳官場,而另一方面,他骨子裡面又還有傳統文人的那種風骨。
看問題比較偏執,骨子裡面有一股子傲氣,先入為主的觀念特別強。
因為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兒,他對陳京敵意很深,根本就沒想過緩和關係,或者是妥協什麼。
莞城日報開除他,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在媒體界也小有名氣,最近他甚至還去北京聯絡工作,陳京在莞城是一手遮天,跳出了莞城,他有讓陳京難堪的時候。
對於陳京的認識,小胖子別的不說,單單這一桌西餐就可以看出來。
莞城頂級西餐廳吃一頓飯,隨便都是幾千塊。
這一頓飯誰買單?還不是政府買單?
所以他吃飯的時候並沒有想聽陳京接下來說什麼,他腦子裡面想的就是好好利用這個機會,馬上整幾篇稿子出來,不把陳京這個大蛀蟲揭露出來,他不罷休。
陳京眯眼瞅著自己面前這個長得有些憨憨的小胖子。
這小胖子人長得特別可愛,卻有一個十分莊重的名字叫蘇衛華。
來之前陳京就知道今天這次見面不會很愉快。
因為陳京自己就是舞文弄墨的人,他深諳這幫人的內心世界。
尤其記者這個行當,這個行當總能出幾個牛哄哄,桀驁不馴的人。
無疑,蘇衛華就是這樣的存在。
老實說陳京對這類人沒什麼看法,相反他還很欣賞這類人。
可是讓他常常頭疼的是,這類人很容易被人利用,被人不自知,別人利用卻依舊執著執拗,這是最難弄的。
一杯咖啡喝完,陳京暗暗自嘲。
從對方的表情陳京就能感覺到,這小子一肚子氣,估計自己三言兩語解決不了問題。
他想想覺得有些滑稽。
他通過餐廳的窗戶望這座城市,他有時候會想,自己離下面的人距離很遙遠。
雖然他來莞城的時間不長,談不上有多少根基,但是他真要在這座城市辦點事兒,憑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在話下。
但是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有權力到不了的角落。
陳京似乎覺得自己應該感到欣慰。
陳京一直沉默,吃完飯喝完咖啡。
他淡淡的笑了笑,道:「小蘇,你比開除的事情我並不知情!這件事情我會去深入瞭解!」
他輕輕的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行了,今天的這頓飯希望你能吃得好。本來有些話準備和你溝通溝通,現在還是什麼都別說了。事情總是發生了,我肯定也是有責任的,所以這頓飯算是致歉吧!」
陳京邊說邊站起身來。
蘇衛華愣了愣,盯著陳京看了半晌,嘴唇掀動了一下卻沒有發聲。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他甚至想過陳京不管用什麼辦法,他都有應對的策略。
陳京有權勢,在這座城市他是最有權勢,最可以為所欲為的那類人。
以陳京的身份要對付一個小記者,要讓一個記者就範,他辦法太多了。
但是今天陳京竟然什麼都沒做?
「叮,叮!」有人敲門。
陳京皺皺眉頭,蘇衛華站起身來道:「我去開門,估計是來找我的!」
蘇衛華站起身來開門,門開啟。
從外面竄進一個三十上下,穿著一身淺色工作服的女人,她進來氣勢就很強悍,一手抓住蘇衛華的胳膊道:「小蘇怎麼樣了?你還好吧!這樣的事兒,你怎麼都不通知我,你到底夠不夠義氣啊?」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