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京知道胡悅遇到了一點麻煩,可是他沒有料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就在陳京和洪亮等人在後面喝茶聊天的時候,前面傳來了訊息,說胡主編那邊事兒鬧大了。
陳團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道:「有意思,這個胡悅一向自詡風流,到處拈花惹草玩女人,這下真是玩兒大發了,走,我們過去看看西洋鏡?」
陳團領頭,洪亮緊隨其後,陳京跟在最後面,幾人直奔另外一處豪華包房區。
還只到外面,就聽到裡面噼裡啪啦鬧得很兇,一團的嘈雜。
幾人進門,屋裡人不少,有七八個的樣子,胡悅坐在沙發上,用手抓著頭髮,腦袋放得很低。
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中年人穿著天藍色襯衫,脖子上繫著淺紅色領帶,雙手叉腰,指著胡悅罵道:「老胡,你是太肆無忌憚了!你老實反省一下你的個人作風。
說什麼‘好美文,好美女」我說這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說得不好聽點,你這就是惡意的玩弄女性,作為黨內重要報紙的主編,竟然是這樣的品格,我都不敢想這件事情披露出去,在社會上會引起多大的反響。」
叫關林的男人很嚴厲,他指著端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名富態男子道:「今天宣傳部於副部長也在,今天這事在黨內要給黃玲同志一個交代,同時在道義法律上也得給一個交代。」
陳京一聽黃玲的名字。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遊目四顧,果然瞅見在角落裡面,黃玲窩在沙發上坐著,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憔悴,陳京暗暗搖了搖頭。
黃玲這個女人桃色韻事從德高能夠鬧到省城來,而且還牽連到了胡悅,這女人也實屬有幾分本事。
陳京一眼掃過房間裡面所有人。大部分他不認識,但是那名富態男子他卻見過面。
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於慶東,陳京在省委的時候偶爾會碰到他。因為宣傳的辦公樓就在組織部的後面,兩個部門吃飯的食堂都是一個。
陳團擠進去,笑嘻嘻的衝於慶東笑道:「於叔。怎麼回事啊?不是出來玩兒嗎?怎麼鬧得這麼不愉快?」
於慶東看見陳團,眼睛閃爍了一下,嘿嘿笑道:「小陳啊,今天還真不是來玩兒來的,是有些事情到了必須要解決的時候了,再不解決,我們黨報黨刊就會鬧出大笑話來!」
於慶東肥碩的腦袋左右顧盼,打量著周圍的人,洪亮湊去過跟他打招呼,他有些矜持的點點頭。
陳京沒有過去。於慶東在陳京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鐘,又挪開去。
胡悅一直低著頭,在這時候他才把頭抬起來四下環顧。
他一眼瞅見陳京,臉色變了變,明顯。在這個場合他見到陳京,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最好面子,骨子裡面又有極重的文人情懷,可以說是書呆子得有些迂腐,平日高談闊論的時候就最恨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而他本身也沒什麼心機,不喜歡動歪腦筋害人。也防不住別人動歪腦子害他。
今天這個所謂的聚會,對胡悅來說他就是受了一肚子氣,遭了一肚子的冤,他一直忍氣吞聲,心中苦思對策而不得。
他早就是激憤到了頂點,現在看到陳京,他更覺得顏面掃地,終於,他忍不住了,一拍沙發扶手道:「於慶東,你少他孃的給我扣大帽子,你當老子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就是老子不小心碰了你的女人了嗎?」胡悅用手指著黃玲,「就這女人,我知道她是你的禁臠。說起來你於慶東比我也高尚不了多少,我胡悅喜歡美女,那還算是有品位。
就你於慶東表面上道貌岸然,肚子裡面男盜女娼,你那是齷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胡悅不是嚇大的……」
胡悅突如其來的發飆,而且說話措辭相當的激烈,根本就是直指於慶東,不給於慶東留絲毫顏面。
於慶東一聽胡悅這席話,他臉都青了,一拍沙發扶手站起身來勃然道:「胡悅,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是毀謗,惡意詆譭,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任!」
一旁的關林道:「胡悅,你自己犯了事兒,現在不知悔改,還胡言亂語,你真想受組織嚴厲處分,萬劫不復嗎?」
胡悅剛才這一罵,脾氣也上來了,他扭頭對關林道:「關林,你算什麼東西?不過就是於慶東的一條狗。你知道你們楚城日報這麼多年為什麼越混越差嗎?
就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社長編輯都成了領導的狗了,自己沒有腦子,自己沒思想,尸位素餐,不學無術,都是一群庸才蠢材……」
胡悅文人出身,罵人不帶髒字,但是一開罵就是口若懸河,語若連珠,而且言辭犀利,頗有諸葛罵王朗的味道。
罵到興致高處,他乾脆站起身來用手指著關林和於慶東罵,罵得兩人臉成豬肝色,渾身戰慄發抖,卻又插不上話。
一屋子人被胡悅的狂悖給弄懵了,尤其是於慶東。想來今天在這屋子裡面他位置最高,平常他身居高位,和人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紅臉的情況都少遇到,今天卻被人這般臭罵一通,他哪裡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