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體住在異能者的晶核中,可精神體都出來了,它的精神世界肯定也在它身上。許喬閉著眼睛,水線似的精神力忽地接觸到一層紅黑相間的膜狀屏障。
紅色是火焰,黑色是毒液,亦有無形的風吹拂而過。
許喬本能地感到危險,意外的是精神力竟順順利利地穿了過去,彷彿那火焰、毒液與風只是虛影,並不具備攻擊力。
許喬猜測,這是因為火蠍在入睡前默許了她的進入,所以精神屏障才會成為虛設,換個人,三種異能元素組成的精神屏障一定會對入侵者的精神力主動攻擊與防禦。
都是一閃而逝的念頭,許喬的注意力已經隨著精神力進入了火蠍的精神世界。
接近白色的霧氣世界,中間橫亙著一條連續的記憶長河,有的河段平平靜靜沒有霧氣逸散,有的河段逸散出白霧,有的則逸散出黑霧,白與黑的濃度各有不同。
這些記憶牽涉到孟籬的隱私,許喬只分別挑選了一處濃郁白霧片段與一處黑霧片段去檢視。
隨著許喬的精神力接觸到白霧片段,她像旁觀電影似的看到了這段幾秒長的記憶。
應該是十六歲的孟籬,站在密閉的檢測儀中,她的手裡多了一隻沒有翅膀的小火蠍精神體,檢測儀顯示屏上正一行一行地跳出她的精神體覺醒結果。
許喬感受到了孟籬的濃濃喜悅,她是真的很喜歡火蠍精神體。
退出這段記憶,許喬來到臨近的濃郁黑霧片段。
這個片段長達兩分鐘,還是十六歲的孟籬,站在孟秋雁的房間門口。
門板擋住了裡面的視野,只能聽到孟秋雁與孟奶奶的聲音。
孟秋雁在低低地哭:「都怪我,如果我沒有覺醒精神體,我會嫁個普通人,我寧可我的孩子沒有異能,也不想她走我走過的路,被同學疏遠、非議。」
孟奶奶:「別這麼說,你真以為三環的日子有多好嗎,像你們母女這樣的容貌,如果沒能覺醒精神體,你們會被介紹給那些強大又好色的異能者,正經結婚都算好的,多的是被人養在外面膩了就送人。」
孟秋雁哭聲更重。
孟奶奶咬牙切齒:「負心漢沒良心,十幾年了,但凡他有偷偷過來看你一次,都會知道你替他生了一個女兒!都說精神體可以遺傳,一定是他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負責,才會讓小籬連他們家的精神體都沒能繼承!」
孟秋雁:「別提他,別提他,我頭疼!」
那一瞬間,許喬彷彿同時感受到了母女倆的雙份痛苦。
她及時脫離這段記憶。
按照孟籬的實驗計劃,許喬將這段並不影響孟籬整體記憶的片段移到外界,再將所有釋放濃郁黑霧的片段進行了封閉。
至於已經逸散進白霧中的那些黑霧,許喬暫且沒有辦法處理,但她推測只要斷開了黑霧來源,不斷湧出來的白霧最終會讓黑霧對火蠍的影響降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就好比人類與精神體都會的自我調節,此消彼長。
收回精神力,許喬睜開眼睛,視線一轉,對上了秦池似乎一直在看著她的眼睛。
他用目光詢問,許喬回以一笑:「等她醒了就可以驗證結果了。」
她收起精神體,花香消失後,同樣著急驗證結果的孟籬很快就醒了。
許喬看看掌心裡熟睡的火蠍,問孟籬:「你還記得十六歲檢測精神體那天,你們家午飯吃的什麼嗎?
孟籬記得,當時奶奶雖然不高興,還是假裝高興地做了一桌好吃的。
許喬:「那你記得飯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孟籬:「奶奶讓我去午睡,她跟我母親收拾餐桌廚房,我睡不著,聽見奶奶去了我母親的房間,我悄悄跟了過去。」
說到這裡,她皺皺眉:「我記得我站在她們門外偷聽了,可……」
她想不起偷聽到的內容。
許喬:「我刪掉的就是這段,與你的父親有關,沒提他的具體身份。」
孟籬瞭然,猜到了大概內容,她並不在乎,思索道:「看來異能者與精神體共享的記憶,刪除精神體的那部分,等同於也刪除了異能者的那部分。」
許喬:「應該是這樣的,精神體與異能者本來就是一體。別的黑霧片段我都封閉了,下週見面時我再檢查火蠍精神世界的黑霧濃度,只要濃度降低,就說明保留孟阿姨的記憶也能緩和黑蠍的情緒。」
孟籬看著面前的隊友,突然張開手臂,第一次主動抱了許喬:「謝謝。」
許喬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我就是想,要是咱們剛進三校的時候就能做朋友,那該多好。」
孟籬的近期記憶有很多散發濃郁白霧的片段,應該就是在認識他們三個隊友之後。
八月底,四人小隊又出來歷練,夜裡許喬進入火蠍的精神世界,發現她留在火蠍黑色記憶片段外的精神力屏障還在,而火蠍精神世界的白霧濃度更高了。
週日傍晚返回基地,秦池開車前往二環東區,既是送孟籬回家,也是陪許喬去給孟秋雁治療。
安全有了保障,孟秋雁要考慮的只有是否保留與孟籬生父相關的回憶。
孟秋雁久久地凝視女兒,最終道:「留下吧,我不後悔跟他在一起的時光,也很高興他給了我一個女兒。」
如果全都忘了,如何解釋她有了一個女兒?
與其浪費精力去刨根問底甚至重新激起對那人的興趣,不如保留記憶,只淡化情緒。
怎麼樣孟籬都堅定地支援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