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池回想她語音裡面嘈雜的背景音,朝盤在客廳燈上的火龍道:「我還沒坐過地鐵,出去試試?」
火龍精神體早就厭倦了陸家這小小的三室兩廳,高興地回了秦池體內。
秦池先搜尋二環值得一逛的地點,查好地鐵路線再出門。
陸陽從窗戶這邊瞧見,還以為他要趕去協助許喬解決孟籬的麻煩,急匆匆追了出來。
秦池聽到腳步聲,回頭。
陸陽:「……你去哪?」
秦池臨時更換了地點:「好味道,一起?」
陸陽:「……現在過去吃午飯,會不會太早了?」
秦池:「先逛逛商場,再去拿號。馬上要開學了,你是不是也得買些宿舍裡要用的東西?」
該買的陸陽早都準備好了,但為了驗證秦池沒有騙他,軍校生還是答應了。
「怎麼不開車?」
「忽然想體驗一下東南基地的地鐵。」
「高峰期,我們都習慣了,就怕你受不了。」
十來分鐘後,秦池站在敞開的車廂門前,看著裡面摩肩接踵的乘客,他的腦海裡忽然湧出獸潮來襲時,那密密麻麻狂奔而來的異獸。
火龍倒是躍躍欲試,恨不得代替秦池進去,再把所有人都甩出來,自己獨佔一節車廂。
陸陽幸災樂禍地等著秦池做決定。
秦池:「還是開車吧。」
這樣的體驗並不符合他愉悅身心的休假計劃。
地鐵雖然擠,速度卻夠快,二十分鐘就把許喬送到了孟籬家的小區站點。
孟籬已經在這邊等著了。
路上,許喬問她:「前兩次都是什麼時間?」
她跟秦池參與的那次,還是六月初。
孟籬:「第一次是六月十一號,第二次是七月二十二。」
許喬:「發作間隔變長了,說明阿姨也在慢慢調整自己。」
孟籬:「對,如果第二次也只隔了幾天,我肯定會找你。」
到了孟家,孟奶奶出門了,孟秋雁溫柔地招待了許喬。
跟六月份的憔悴比,眼前的孟秋雁氣色紅潤,明明已經四十出頭了,看起來卻更像孟籬的姐姐。
母女倆其實都是那種衝擊性極強的美豔五官,偏偏一個是帶著自卑的柔,一個是拒人千里的冷。
許喬:「阿姨,我是想著好久沒來看您了,正好最近不忙,今天就過來一趟,您別緊張,孟籬跟我說您最近控制得挺好的,她還勸我不用來呢。」
孟秋雁看看女兒,欣慰道:「你是小籬交的第一個朋友,你這麼關心她關心我,我只覺得高興。」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女兒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歲月,一個人孤零零的怎麼行?
孟籬:「媽,許喬剛下夜班,你不介意的話,現在就讓許喬試試?」
孟秋雁:「嗯,去我房間吧。」
三人上了二樓,進屋後拉好窗簾,孟秋雁便放出了精神體,還是那隻渾身漆黑的毒蠍,縮到巴掌大小,出來後就爬到裡側的床頭櫃角落,舉起尾刺,滿身戒備。
孟秋雁無奈道:「這是小籬,不會傷害你的。」
黑蠍一動不動,它可沒忘了被火蠍子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滋味兒。
許喬竟然覺得這隻黑蠍也挺可愛的。
她讓蓮花精神體落到了正對著黑蠍的床尾這一頭。
三十三瓣蓮花靜靜地開著,水流匯聚在它周圍,只將一片蓮葉歪了下來,邊緣垂於水流外的地面,像個小小的葉子滑梯。
清新的蓮花香漸漸瀰漫了整間臥室,誰也無法忽略,卻又不會覺得濃膩,反而清心明神。
黑蠍之所以狂躁失控,是因為它主動承擔了那些讓孟秋雁痛不欲生的愛恨情仇,如果它不分擔,孟秋雁會瘋。
黑蠍也想忘掉那些痛苦,是它做不到。
也許孟秋雁在平靜地生活,但黑蠍一直都在煎熬著。
可被蓮花香氣包圍的這一刻,好像有無形的霧氣幫它隔開了那些記憶,又好像記憶還在,但霧氣降低了那些畫面對它的影響。
曾經的甜蜜沒那麼甜了,痛苦也不再壓得它喘不上氣。
黑蠍覺得很舒服,它本能地爬向前方的粉白蓮花,爬向花香最濃郁之處。
黑蠍順著低垂的蓮葉爬了上去,跳到離蓮花更近的第二片葉子上,就在它準備最後跳一次鑽進蓮花花蕊的時候,它接收到一道溫柔的抗拒情緒:可以睡在葉子上,不能碰我的花。
與此同時,黑蠍的腦海也浮起熟悉的溫柔話語:「人不能隨便碰觸別人,精神體也一樣,除非對方同意你那麼做。」
黑蠍困了,它聽話地臥在蓮葉中間,尾刺蜷縮起來,尖端朝內。
上次的治療過於匆忙且驚險,這一次,在黑蠍陷入沉睡後,蓮花精神體釋放出一道水流。
水流化成字,浮現在許喬三人面前:
【我看到了它的記憶,它很痛苦,讓它多睡一會兒吧。】
孟秋雁看到這句,美麗的臉龐先是變白,又迅速變紅,最後化為無比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