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個精神體留在臥室內,許喬三人退到了外面的小客廳。
當精神體釋放在外時,精神體與本體無法再共享五感以及這段時間的記憶,所以就算許喬收回蓮花,她也看不到蓮花從黑蠍那裡看到的記憶畫面。即便她罔顧孟秋雁的隱私追問蓮花,蓮花最多用水字轉述,而無法直接將記憶共享。
孟秋雁清楚這點,所以她的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而且她相信許喬不會主動去打聽她的情感史。
等她去樓下端來水果與茶,許喬也整理好了思路。
她以治療師的身份問道:「阿姨,六月初那晚你剛恢復身體與意識時,黑蠍是什麼狀態?」
孟秋雁:「它平靜了大概三天的時間,然後又開始躁動,我會壓制它,這個過程中它的情緒也在侵蝕我,讓我重新回到當年嚴重受這些情緒影響的狀態,當我無法保持理智,它就得到了身體的掌控權。」
許喬:「這就是說,蓮花對黑蠍起到了安撫作用,能讓它保持一段時間的平靜,其實並沒有治好它的痛苦根源,等蓮花的安撫效果消失,黑蠍還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控制情緒,一旦它的負面狀態積累到壓垮它的閾值或是突然受到某些刺激,您就會面臨獸化的危險。」
正常情況下,時間會淡化大多數人的某種強烈情感,可也有一部分的經歷過於刻骨銘心,甚至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普通人遭受情感創傷,嚴重的會發展成心理問題,到了異能者這裡,又多了獸化這一症狀。
蓮花精神體的花香能起到安撫作用,這是蓮花自帶的藥性。
黑蠍陷入沉睡後,或是無意間朝蓮花開放了它的精神世界,或是蓮花有意去感知它為何這麼痛苦,而沉睡中的黑蠍沒有抗拒蓮花。
孟秋雁想勸許喬吃些水果,剛要把果盤再往許喬那邊推推,孟籬朝母親搖搖頭。
許喬明顯在沉思什麼,大概與獸化有關,這個時候她們最好不要打斷許喬的思路。
許喬想的是,精神體只是賦予了異能者使用異能的天賦,如何運用異能全靠異能者去摸索練習,等異能者學會了某種攻擊招數或治療手段,精神體才會跟著掌握該本領。
譬如許喬治療骨碎的精細操作,她先在軍校學會了複雜的拼接操作,於是只用十個單位的木系異能就能讓傷者癒合,不會拼接只管蠻橫地催動異能,就要耗費百個、千個單位的木系異能。
如今蓮花精神體能進入黑蠍的精神世界了,是不是表示她也可以用精神力去感知?
精神世界又是什麼樣子?
如果她真能看到的話,可不可以去幹涉,進而實現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更甚者,她是不是可以直接進入異能者的精神世界?
這個大膽的念頭剛冒出來,許喬突然記起教科書上的兩個案例。
第一例,是一個a級異能者在抵擋異獸的過程中遭遇了腦部損傷,同行的a級治療師緊急為他治療,當治療師控制著精神力小心翼翼恢復異能者的腦內組織時,他的精神力不小心掃過異能者的晶核,就在那一瞬間,治療師遭到了異能者精神體強烈的精神力攻擊,導致治療師陷入昏迷,治療被迫終止,重傷的異能者也沒能救回來。
第二個例子發生在東南基地建立初期,一個b級的權貴子弟被異獸的爪子抓破了腦袋,因為有高階治療師及時治療,權貴子弟的大腦組織全部恢復正常,唯獨被獸爪捏爆的晶核徹底消失,哪怕請來s級治療師也無法讓他長出新的晶核。
但凡掌握過強大異能的人,都很難接受自己失去了那種神奇的非凡能力。
為了恢復異能,這個權貴子弟說服他的家人,幫他抓了一批獨來獨往的b級、a級異能者,再請來忠心他們家族的s級治療師,開始了一場名為「晶核移植」的罪惡實驗。
異獸、異蟲、異植死亡後,晶核會完整儲存成為一種資源。
異能者多了精神體,當異能者死亡,精神體連著晶核也會隨之消散。
如此,s級治療師想要挖掘異能者晶核用於移植,就必須保證受害者的性命。
s級治療師想出一個辦法,先用麻醉劑麻醉異能者,再請高階戰鬥系異能者打散試圖保護本體的精神體。
事實證明,昏迷的精神體依然維持著對外來精神力的抵抗,彷彿本能。
s級治療師憑藉強大的精神力擊潰了受害者精神體的抵抗,擊潰之後,s級治療師感知到了一片漆黑荒蕪,等s級治療師的精神力退出那片荒蕪,晶核隨之消散。
異能者還活著,但他的精神體沒了,變成了普通人。
s級治療師告訴權貴子弟以及他的家人,晶核移植計劃根本行不通。
權貴家族認為一個例子不能證明什麼,讓治療師繼續試驗,拿不同精神體的異能者試驗。
s級治療師並沒有強大的戰力,只能繼續。
不知多少次失敗後,s級治療師不再用蠻力強行擊潰受害者的精神體抵抗,改為採用溫和的精神力安撫,類似對精神體的催眠,而這種催眠果然不會傷害異能者。
s級治療師滿懷希望地取出晶核。
可就在晶核完全脫離本體大腦的瞬間,晶核再次消散。天道輪迴,罪惡實驗被揭發後,所有涉案人員都被執以公開形式的死刑,包括那位珍貴的s級治療師。